沖正往前走，忽聽背後有個沉的嗓音喊道：“站住！”便自一驚，回頭看時，見是一前一後奔來兩人。

前一人大腹便便，似有孕在，卻作男裝打扮；後一人渾裹得嚴嚴實實，偶爾出手臉都長滿長。兩人上都着一邪。

後一人健步如飛，沒多久離前一人不足三尺，縱撲上，兩人滾路邊草叢中。一個尖細的嗓音道：“師妹，你還追來作甚？我都這副模樣了，連自己都看不下去。咱們還是各奔東西，自生自滅罷。”沉的嗓音道：“你這是在嫌棄小妹是不是？咱們離開靈鷲崖說什麼來着？‘在天願作比翼鳥，在地化作連埋枝。生生死死，永不分離。’你忘了么？”

沖見那“大肚子”說的是聲，“長野人”說的是男聲，卻是那“大肚子”的師妹，不心生好奇，駐足觀瞧。

這時那“大肚子”道：“我沒有忘。但咱們這副模樣，如何再做夫妻？”說這話時不住捶打肚子，似甚痛恨。“長野人”忙抓住他手道：“師兄，你別傷了咱們的孩兒……”

沖聞言大奇，心想：“‘大肚子’雖嗓音酷似子，一言一行與世間男子無異，何況是那‘長野人’師兄，可見是個漢子，如何會懷上娃兒？”

果聽“大肚子”痛心疾首的道：“我一個堂堂男子漢，如今鬍鬚掉了，嗓音也變了，居然還懷了娃兒。你本是兒，反長出鬍鬚，嗓音變。咱倆活活的顛倒了過來。別人看見了，必當咱們是怪。你說這不是咱倆的報應么？”

“長野人”聽到這兒，趴在“大肚子”肩頭哭起來，說道：“師父神通廣大，誰教咱倆犯了私結夫妻、逃師門兩條大罪？”

“大肚子”道：“你們人懷胎十月，我這大肚子已有一年多未見生產，必是個怪胎。咱們一家三口都是怪人，活着被人恥笑，不如及早死了來得爽快。”

“長野人”凄然道：“要死咱三人也死在一塊兒。”出一把匕首，又道：“這裡只有一柄刀，我要看着你死了，才好閉眼。”把匕首遞向“大肚子”。

“大肚子”一時沒接，道：“師妹，你死了，我也不會獨活。你為何不信我呢？”

“長野人”道：“不是我不信你，是你不讓我相信。我想看看你是否對我真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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