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鴿蹲在灶台邊，將竭塊放進青石臼里，手裡的葯杵“咚咚”地搗着，節奏輕快得像在打拍子。竭的碎末混着草藥的清香飄過來，秦大柱看着年專註的側臉，那點莫名的悸卻沒散去——剛才提到“棧道”時，王鴿眼裡那一閃而過的緒，不像是普通年驚的慌張，倒像是……戒備？

“這棧道，平時走的人多嗎？”秦大柱狀似隨意地問，咬了口紅薯，讓甜味蓋過語氣里的試探。

葯杵的作頓了半秒，隨即又恢復了節奏。王鴿頭也沒抬：“不多，就附近幾個採藥的敢走。那棧道年久失修，木板都爛了，底下就是百丈深澗，掉下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。”他把搗好的葯末倒進瓷碗，又加了點清油，用竹片拌勻，“前幾年有個外鄉人不信邪，非要走捷徑，結果……”

他沒說下去，只是用竹片蘸了點葯糊，往自己膝蓋的痕上抹，作練得讓人心驚。秦大柱注意到，他抹葯時左手食指關節有一道舊疤，像被什麼利划的，形狀規整，不像是山裡磕出來的。

“你常走？”秦大柱追問。

王鴿這才抬頭，咧一笑，出兩顆小虎牙：“沒辦法，竭就長在棧道邊的岩壁上，要活命，總得冒險。”他端着葯碗走過來，葯糊冒着淡淡的熱氣，“忍着點，這葯勁兒大。”

冰涼的葯糊敷在肩頭的傷口上，先是一陣刺痛，接着便泛起麻的暖意。王鴿的作很輕，指尖到結痂時會下意識地放緩，倒真像個常年給人治傷的老手。秦大柱不聲地看着他——年的指甲裡嵌着黑泥，掌心卻有層薄繭，不是握葯杵磨出來的，更像是……常年握刀或者韁繩？

“老石叔說你是李爺的朋友？”王鴿忽然開口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，“李爺是不是像傳聞里那樣，能一個人打十個？”

這突如其來的問話讓秦大柱心頭一凜。他早料到老石會份，卻沒想到這年會如此直接。他含糊地應道：“爺本事大，不是我們能比的。”

王鴿卻來了興緻，蹲在床邊滔滔不絕：“我聽山下的貨郎說，李爺帶的兵可神了，手裡的傢伙能噴火，一炸就是一片，羌族人見了都怕……”他說得興起，忽然意識到什麼，猛地閉了，臉頰又紅了，“我、我瞎聽的。”

秦大柱看着他慌地別過臉，心裡那點疑慮更重了。這年看似天真，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岔開話題，提到李爺和狼王營時，眼裡的好奇太過刻意，反而像在試探。

這時，屋外傳來一陣山風，吹得茅草屋頂沙沙作響。王鴿像是被驚着了，猛地站起來：“我去看看柴門關了沒，夜裡有野下山。”說著就往外跑，左拖沓的幅度似乎比剛才大了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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