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的老槐樹影影綽綽，將晒滿地碎金，紅氈毯從院門一直鋪到中堂，像條燃燒的火龍。秦大柱剛換上的大紅喜服還帶着漿洗的括，領口的盤扣系得歪歪扭扭，卻毫不影響他眼裡的亮——那亮比紅綢還烈，比還暖，直勾勾地落在那頂最紅的蓋頭上。

蓋頭下的子該是聽到了腳步聲，肩頭輕輕一，出的鼻尖小巧圓潤，此刻泛着點，像是沾了晨的桃花。秦大柱走到面前，腳步忽然慢了，手在側攥了又松，結滾了滾，卻沒敢手去掀蓋頭，只傻愣愣地站着，耳朵尖紅得快要滴。

“愣着幹啥？”旁邊一位新郎低笑，他是秦大柱以前的戰友，此刻正牽着自家媳婦的手，“跟拼刺刀似的，上啊！”

秦大柱被這話一激，猛地手，指尖剛到蓋頭的邊緣，又像被燙着似的了，最後還是咬着牙，輕輕一掀——

蓋頭落的瞬間，滿院的風彷彿都停了。子抬起眼，睫上還沾着點細碎的金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裡的黑曜石，正是去年河州被救的藥材商兒林晚。着秦大柱，忽然“噗嗤”笑了，手替他把歪了的盤扣系好，聲音細得像風拂柳：“秦排長，你的槍呢？”

秦大柱這才想起自己把“破風”槍忘在了牆角，正想回頭去拿，卻被林晚拉住了手。的手溫溫，帶着點草藥的清香，秦大柱只覺得渾的力氣都卸了，只剩下滿心的熱。

“吉時到——”獨孤求敗的聲音洪亮如鍾，手裡的紅綢被高高舉起。

六對新人並排站在中堂前，紅綢在他們手中連一串。司儀是位白髮老丈，手裡着紅紙，扯着嗓子喊：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
新人齊齊彎腰，紅氈毯上的金斑隨着他們的作晃，像是無數細碎的星子在跳。院外的老槐樹沙沙作響，像是在替他們應和。
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
獨孤求敗和孟賢州還有幾名傷殘老兵站在堂上，看着這些自家娃，眼眶都紅了。有位老兵抹了把臉，對邊的人說：“想當年他們剛營時，還哭着喊着要回家，現在都新郎了……”
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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