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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三月三_煙火人家Ⅳ(4):她喊你一聲姨,沒錯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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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黑妮郝惠芳的日子過得還算開心,前些年找了個男人,就是化廠的工人,也是老家橋底村的鄰村呂家樓子的,名字呂金頂,名字倒是不錯,人模樣長得也不錯,不過心並不威武,甚至有點娘們。其實,這樣也好,對和賴夫之父子的關係,不聞不問,權當沒有那回事。

小黑妞結婚後不久,通過賴夫之父子,很快便從新華酒樓調了出來,先是到土產站當了一個階段的副經理。張俊調走之後,本來說好讓接任經理的,誰知道賴夫之接了中州市政府副市長裴永慶一個電話,土產站的經理帽子,發給了留鎮供銷社一個王建生的職工,後來聽說,他姐夫是省高院的副院長。郝惠芳也只好退而求其次,當上了棉麻公司的經理。這兩年,雖說棉麻經營形勢不好,但,還是有些房租收的,而小黑妮好歹又是個經理、企業的一把手,日子過得還算是有滋有味。更何況,賴夫之、賴國慶父子似乎對也沒有了多大興趣,極使用了,也正在漸漸地退出人們非議的視野,過着平靜的日子。

可這人在屋裡坐,事卻從天外來了。自己的男人呂金頂失業在家,照護兩個孩子上學,本來也沒有什麼好奇的,化廠一下子下崗了三千多人,有他一個不多,沒他一個不,小黑妮也不指他出去掙那兩錢,只要能安生,就好。可失業在家的呂金頂,似乎是閑得蛋痛了,不住地給自己找點子麻煩事,讓小黑妮很生氣。有時候想狠狠地給他兩下子,可想想自己那事,又看了看自己男人頭上的軍帽,也只好作罷。

原來,和男人呂金頂一起下崗的,還有一個老家的鄰居,呂小娟,他爹就是呂大江,爺爺呂玉鼎,郝翠花,這個郝翠花,又是小黑妮郝惠芳的堂姑。呂小娟參加工作晚,剛剛結過婚,男人也是田縣化廠的職工,沒幾年就趕上下崗失業了,帶着小孩子,日子自然好不到哪裡去。前些日子,男人一賭氣,隨着他人出門打工去了,從此再也沒了音信。

呂小娟的日子真的不好過,連男人出門的路費都是借的,男人一走,這日子就更不好過了。別說給孩子喝了,就是咸糊塗,哪也得一把面一碗水,外加半調羹鹽呢,而這些,呂小娟都沒有。於是,他就找到了呂金頂,呂金頂再難,比還是強些的,給了點錢和東西,又替着想,便帶着找到了自己的人小黑妮,看看能不能給安排個活,站門市,看倉庫,甚至打掃衛生,都行。

小黑妮自然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,自己的男人呂金頂喊呂小娟的爺爺呂玉鼎是親叔的,自己喊郝翠花是堂姑的。不過,男人說的那些活計,安排不了,因為,棉麻公司的門市部、貨倉全部承包給個人了,自己接手時,還有十幾個下崗職工找自己要活干呢,又如何再給安排個崗位啊。想了很久,才對呂小娟說道:“小娟,公司裡面,嬸給你安排不了啥活。不過,咱公司的臨街房,承包給私人的倒有一,人家在咱這兒開了個洗浴中心,你要是不嫌活賴,我給你說說,先進去給人家打個雜,打掃個衛生什麼的,乾的時間長了,再調到吧台上,管個賬也是有可能的。”

正在困境中的呂小娟,想都沒有想,便答應了下來,眼裡含着淚說:“嬸,啥臟活累活,我都能幹,只要給俺娘倆一條活路,錢多錢,都中。”這話說得,讓小黑妮也陪着落了一回淚。很快便給那老闆打了聲招呼,先讓到後面,給客人洗服去了。

呂小娟真的很能幹,據公司的人對小黑妮說,呂小娟給客人手洗,指甲都裂開了,用黑膠布一纏,就繼續幹起來。還有人說,是每天上班前把那一歲多的孩子給綁在床上的,孩子懷裡,放有餅乾,手邊放有一瓶涼開水,一天的屎尿,都是回去後再收拾的。小黑妮聽了,又是落淚一回。

恍惚之中,小黑妮用手打了一下程大海過來的手,罵道:“大海,看你把好好的一個新華酒樓,經營什麼樣子了,不要說人家王北旺,我看,你連你哥程建都不如。”

今天是春節過後,縣聯社開的第一個企業負責人會議,賴夫之照例給大夥擺了幾桌,算是又進了新的一年。新的一年,要有新的作為,新的作為,更要從酒桌上開始,這似乎了定例,非田縣供銷社一家如此。小黑妮的桌上,本來坐着王建生、舒芬、程大海等幾個直屬公司的經理的,可過了一會,王建生被一個電話給喊走了,舒芬應該是被賴夫之喊走,執行“任務”去了。小黑妮自己略略有些鬆弛的皮,嘆了口氣,正要起離開,沒想到新華酒樓的經理程大海卻發起來,竟然小黑妮的大,還輕輕地了一下。惹得心理正在失落的小黑妮發了火,直接拿着他的經驗開始批評了。

這個程大海,就是程二海他親哥,原縣聯社主任程丙勤的大兒子,接替王北旺干新華酒樓經理,已經好些年了。不過,經營上真的不行,除了有幾家辦事包桌的外,幾乎沒了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