勒姆走到山坳前的一片相對空曠的沙石地上站定，另外幾位隨行的高階法師也默默出列，走到他後特定的方位，形一個奇異的陣勢。他們開始同時誦起另一種古老、肅穆、帶着空間震韻律的咒文，聲音低沉而宏大，在山谷間回。

隨着咒文的持續，山坳前的空氣開始扭曲、波，如同平靜的湖面被投了石子，盪開一圈圈漣漪。漸漸地，漣漪的中心變得模糊、明，彷彿一面無形的鏡子。鏡面之後，景象開始變幻，不再是荒蕪的山石，而是現出一條向上延的、無比寬闊的古老石梯！

石梯由巨大的、布滿歲月風蝕痕迹的灰白巨石砌，每一級都高達數尺，寬逾十丈，一直向上，沒氤氳的灰霧氣之中，看不到盡頭。石梯的兩側，是深不見底的虛無黑暗，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，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寂滅氣息。而在石梯的盡頭，那朦朧的灰霧氣深，約可見一座巍峨、古樸、散發著無盡蒼涼與不朽氣息的牌坊狀建築，如同遠古巨沉默張開的巨口，矗立在時空的彼端。牌坊的廓在霧氣中若若現，其上似乎雕刻着難以辨認的圖騰與戰紋，訴說著湮滅的歷史。

整個門戶的開啟過程，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宏偉與蕭瑟。宏偉，在於那石梯的巨大恢弘、那牌坊的巍峨磅礴、那強行撕裂空間顯現門戶的磅礴力量；蕭瑟，在於那石料上斑駁的裂痕、那彷彿被時侵蝕出的坑窪、那兩側吞噬一切線的虛無、那牌坊上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的破損與殘缺，無不訴說著時的無與輝煌的落幕。一來自遠古的、混雜着鐵殺伐、不屈戰意、無盡死亡與永恆寂滅的蒼涼氣息，從門戶中緩緩滲出來，讓所有到的人，無論是魔族還是人類，心頭都像是上了一塊萬鈞巨石，沉甸甸的，生出無限渺小之。

楊凡看着就在自己進去鬼門位置不遠地方的真正大門，心裏面想罵娘，自己兩人進去還真的是走的另外一道森森的門。自己當時還在奇怪，魔族有龐大的魔族，怎麼可能是從那道小門進去。

“門已開啟，可維持一個時辰。” 勒姆大法師收起骨杖，聲音嘶啞地說道，然後默默退到一旁，重新閉上了眼睛，彷彿剛才的施法耗費了極大的心力。

所有人的目，都不由自主地被那條通向未知遠古與神秘的灰白石梯吸引，隨即又複雜地看向場中對峙的雙方。

安娜公主緩緩放下舉着令牌的手臂，那令牌化作一道黑，重新懷中。轉過，面對着楊凡和白青蓮。

風，吹焦黃豎立的頭髮，吹破爛染的袍。這位負皇室與人類雙重脈、此刻狼狽不堪的公主，卻直了脊樑，帶着一種孤絕的倔強。

的目，終於毫無迴避地，對上了楊凡的眼睛。

那雙眼睛，曾經清澈明亮，盛滿了對（作為歐佩珊時）毫無保留的信任、寵溺與關切；此刻，卻如同深冬的寒潭，只剩下冰冷的審視、抑的怒火、被至信之人背叛的痛楚，以及那深埋眼底、連他自己或許都未曾察覺的、一極其複雜的、屬於過往的懷念與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