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對，空氣彷彿凝固。過往的記憶如水般洶湧撞——人間峨眉山的初遇，巧笑倩兮地喊他“楊大哥”；當時也只是一休與谷峰的玩笑，那時候的歐信華也極力促。才有了後面第一個隨時自己老公的人。那時候的歐佩珊就像一隻快樂的靈，不就喜歡掛在自己上，走到哪裡都有的影。初來魔族世界的生死相依，躲在他懷中的抖與依賴；那些看似無憂無慮、每天都快快樂樂話最多的歐佩珊的……與眼前這個神平靜、自稱魔族公主安娜·沃華、站在對立陣營、甚至可能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的子影，瘋狂地重疊、撕裂！是欺騙？是利用？還是那跳到他懷裡撒的溫暖、那聲糯的“老公”里，也曾有過一真實？複雜的緒如同狂暴的旋渦，撕扯着楊凡的心臟。是？是恨？是對那份純真過往的深切懷念？還是對被徹底愚弄的滔天憤怒與不甘？他幾乎要控制不住，想要衝上前抓住的肩膀質問，你忍心騙一個把你當心肝寶貝的人嗎，你良心不痛嗎？……

“你——！” 楊凡的眼睛瞬間紅了，膛劇烈起伏，握着劍的手背青筋暴起，指節得發白。所有的憤怒、痛苦、質疑幾乎要衝破嚨。

“楊凡！” 一隻微涼而堅定的手輕輕按在了他握劍柄的手上。白青蓮對他輕輕搖了搖頭，眸中帶着清晰的勸誡、冷靜的分析，以及一對眼前這複雜局面的瞭然。上前半步，不着痕迹地擋在楊凡與安娜之間些許，對着安娜，微微頷首，聲音清越而平穩：

“多謝……佩珊妹子。此，我們記下了。我們跟你走。”

刻意用了“佩珊妹子”這個屬於人間、屬於過往的稱呼，而非“安娜公主”或“殿下”，其中的意味，耐人尋味，既是一種試探，也是一份帶着距離的認可，更是一種將選擇權部分還給對方的姿態。

安娜（歐佩珊）長長的睫劇烈地了一下，如同風中蝶翼。垂下眼帘，迅速掩去眸中那幾乎要決堤的劇烈波——那裡面有被舊稱的痛楚，有無法回應的愧疚，有千言萬語不得說的悲哀。只是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，嚨像是被什麼堵住，發不出任何聲音，生怕一開口，那努力維持的平靜假面就會徹底碎裂。

就在這時，旁邊傳來一陣“呼哧呼哧”的息和“窸窸窣窣”的爬行聲。只見那條暗紅、長相奇特、像大蜥蜴多過像龍的“小龍”，正用着一種極其局促不安、又興莫名的姿態，慢慢朝着楊凡靠近。它琥珀的豎瞳盯着楊凡，裡面閃爍着毫不掩飾的狂喜、親近和急迫，彷彿久別重逢的見到了至親。大腦袋一點一點的，嚨里發出“嗚嗚”的低鳴，壯的尾小幅度地快速搖擺着，完全是一副小狗見到思念已久的主人時的模樣，與它那頗衝擊力的外形形稽的對比。

它一點點蹭過來，臉上的表（如果那張覆蓋鱗片的臉能稱之為表的話）混合著激、討好、和一生怕被拒絕的委屈，出前爪，小心翼翼地、試探地，想要去楊凡垂在側、依舊握拳的手。

楊凡此刻心緒翻騰，煩躁、痛苦、警惕織，對這條之前就覺古怪、現在又莫名湊上來的“魔族怪”自然沒什麼好臉，更無暇去深思它眼中那過於擬人化的緒。眼看那帶着冰冷鱗片的爪子就要到自己，他想也不想，下意識地、帶着些許無發泄的鬱氣，抬腳就輕輕踹了過去。

“一邊去！”

“嗷嗚~！” 小龍猝不及防，被踹得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好幾圈，沾了一灰土。它爬起來，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，並沒有發怒或反擊，反而臉上的表更加委屈，琥珀的眼睛里似乎真的蒙上了一層水汽（或許是線反？）。但它對楊凡那種源自靈魂深的親近似乎倒了一切，再次屁顛屁顛地、更加小心翼翼地湊過來，這次不敢爪子了，只是挨得近了些，用那雙漉漉的大眼睛（或許是激的生理反應？）可憐兮兮地着楊凡，嚨里發出更低的、類似嗚咽的聲音，彷彿在訴說委屈與不解。

楊凡被它看得有些莫名煩躁，又覺得這“魔”行為實在怪異，抬腳又想驅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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