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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心傳_第45章 梧桐得琴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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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會劈柴嗎?”蘇明哲的聲音不自覺放了。

“會。”梧桐的頭低了低,聲音裡帶着點怯,卻沒含糊。想起在山裡時,爹教劈柴,說“斧頭要順着木紋走,才不費力氣”。

“會掃地嗎?”

“會。”的指尖在側蜷了蜷,破廟裡的地,每天都用斷了柄的掃帚掃,哪怕看不見,也能着把碎石子歸攏到角落。

“會琴嗎?”

梧桐忽然頓住了,布帶後的眼睛眨了眨,長長的睫在布上投下淺影。想起盲婆說的“像艘船”,指尖下意識,像在看不見的廓。“我……我可以學。”聲音里的怯更重了,卻藏着點倔,像崖邊的野草,被風颳得彎了腰,卻死死扎在石裡。

蘇明哲看着凍得發紅的指尖,忽然想起先生溫鶴年臨終前的樣子。那時先生躺在門板上,口的傷還在滲,卻仍攥着他的手,指着那架“棲”琴:“找個懂它的人……懂它的傷。”他站起,往角落走,掀開了那塊灰撲撲的布。

出來的那一刻,梧桐忽然屏住了呼吸。蘇明哲牽着的手,慢慢往琴架邊挪,的腳踢到了門檻,踉蹌了一下,卻死死沒鬆開手。直到指尖到琴猛地一——那桐木不像石頭那麼涼,也不像鐵那麼,溫溫的,像有在裡面流。

的指尖慢慢划,到道淺坑,邊緣圓圓的,像被什麼砸過;到琴頸,有道細細的,硌得指腹發疼,像道沒長好的疤;到琴尾,有個小小的凸起,雕着花,喙部微微上翹,帶着不肯低頭的勁。

“這是……”梧桐的指尖停在那道裂上,忽然想起山匪的刀砍在崖邊的石頭上,火星子濺起來,也是這樣的疼;想起自己從崖上滾下來時,頭撞在樹上,裂開的口子也是這樣,又熱又疼。眼淚忽然就下來了,順着布帶往下淌,滴在琴上,“啪嗒”一聲,像顆小石子落進了江里。

琴箱里忽然傳來聲極輕的,像回應。梧桐的指尖得更了,彷彿能到木頭裡藏着的傷——那些被雷劈的痕,被鐵錨磕的印,被山匪砸的裂,此刻都在的指腹下慢慢舒展,像在說:別怕,我也疼過,我們都能熬。

那天的雪下得很大,琴鋪的屋檐上堆着厚厚的雪,像蓋着層棉花。可鋪子里很暖,炭火燒得旺,映得琴的桐木泛着琥珀。蘇明哲看着姑娘跪在琴前,用凍得通紅的手,一寸寸着琴的每道傷,布帶後的肩膀輕輕聳,卻沒哭出聲。他忽然覺得,先生要等的人,或許真的來了。

漿彿

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