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揮了揮手，示意親兵退下，隨即對溫韜道，“溫先生，尋龍脈之事暫且擱置，我去去就回。”說罷，便急匆匆地走下城頭，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，袍角掃過台階上的落葉，捲起一陣風塵。

石府的正廳里，檀香裊裊。戈端坐在客座上，指尖依舊纏着那條銀白小蛇，蛇偶爾蹭過的袖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
抬眼打量着廳的陳設——牆上掛着的字畫皆是名家手筆，案上的瓷泛着溫潤的澤，着節度使府的氣派，眼底卻掠過一不屑。

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，戈才緩緩抬眸，看向走進來的石敬瑭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石大人，來了。”

石敬瑭臉上堆着幾分恭敬的笑意，快步走上前，拱手道：“不知戈都尉遠道而來，有失遠迎。莫非……是為了那龍脈之事？”他心中暗自揣測，難不李嗣源也急着要龍脈，特意派戈來催？

戈搖了搖頭，從懷中取出那枚鎏金手令，輕輕放在案上，推到石敬瑭面前：“監國有令，召石大人即刻回。明日一早，還請石大人隨我。”

“回？”石敬瑭的臉“唰”地變了，笑容瞬間凝固，瞳孔微微收。他拿起手令，指尖微微抖，目掃過上面的印鑒，確認是李嗣源的親筆手令無誤，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。

“都尉，不知監國召我回去，是有什麼要事？”他聲音得很低，帶着幾分急切的追問。

戈卻站起，拍了拍擺上的灰塵，語氣依舊淡漠：“監國的心思，屬下不敢揣測。石大人還是趕收拾行裝吧，明日辰時，我在府外等候。”

說罷，不再多言，轉便往外走，腰間的銅鈴隨着腳步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，落在石敬瑭耳中，卻像是催命的符。

石敬瑭看着戈離去的背影，廳的檀香似乎也變得嗆人起來。他猛地攥了手令，指節泛白，臉一陣青一陣白，口中喃喃自語：“難道……難道我與契丹約之事，被李嗣源發現了？不對啊，那事做得極為秘，除了我和契丹使者，再無第三人知曉……”他來回踱步，袍角掃過案邊的燭台，燭火晃得更厲害了，映得他臉上的神愈發晴不定。

一夜無眠。次日天剛蒙蒙亮，石府的大門便開了。石敬瑭着常服，神憔悴，旁跟着他的妻子李氏——李嗣源的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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