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22章 身世(2)
“走吧。”張起靈將碗里的水一飲而盡,碗沿在桌上輕輕一放,“回蜀中。這裡的事,了了。”
娜仁點點頭,轉回屋收拾東西。包袱不多,幾件換洗,一疊李適畫的歪歪扭扭的畫,還有那雙沒做完的虎頭鞋。夕西下時,兩人牽着兩匹黑馬出了城門,馬蹄踏在長亭外的古道上,留下一串淺淺的印子。城門上的“”二字漸漸遠了,張起靈回頭了一眼,隨即調轉馬頭,揚鞭指向西南——那裡,是雲霧繚繞的蜀中。
大明宮的紫宸殿,檀香從鎏金熏球里裊裊升起,纏繞着殿中立柱上的蟠龍浮雕。李豫坐在座上,指尖無意識挲着案上那枚刻着“開元通寶”的舊錢——那是他年時藏在東宮窗欞下的玩意兒。當魚令輝帶着個半大孩子走進殿時,他握着錢的手指猛地一,銅錢邊緣的稜角硌得掌心發疼。
那孩子穿着件半舊的青布衫,袖口磨得發,卻站得筆直。他的眉眼像極了年輕時的自己,尤其是眼角那顆淺淺的痣,連位置都分毫不差。李豫結了,聲音竟有些發:“你什麼?”
孩子抬眼他,目里沒有尋常孩見了龍椅的怯,倒有幾分像殿外老松的沉靜。“李適。”他答得清晰,尾音帶着點口音的綿。
“李適……李適……”李豫低聲重複着,指尖在案上輕輕叩着,“適者,安也。”他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,侍慌慌張張來報,說皇子在戰中走失時,他也是這樣反覆念着這個名字。那時宮牆外頭,叛軍的馬蹄聲正踏碎了長安的月。
他抬眼看向孩子,目掃過他額角那道淺淺的疤痕——那是時墜馬留下的記號,太醫說過,這疤會跟着他一輩子。“你的父母呢?”
李適垂眸想了想,指尖輕輕了袖口:“我不知道。”他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,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,“我記得七歲那年,城裡兵荒馬的,是師父把我從瓦礫堆里抱出來的。這三年,都是他帶着我,在古羹店裡住。”
三年前,,戰……每一個詞都像鑰匙,咔嗒一聲打開了李豫記憶里的鎖。他猛地站起,龍袍的下擺掃過案,將那枚舊銅錢震落在地。“噹啷”一聲脆響,在寂靜的殿里格外清晰。
“孩子,”李豫一步步走下階,腳步有些急,龍靴踩在金磚上,發出沉悶的迴響,“朕……朕是你的父皇啊。”他出手,想一孩子的肩膀,卻又在半空中停住,指節微微抖。
李適抬起頭,進他眼裡。那雙眼睛里有震驚,有疼惜,還有一種他在師父眼裡見過的、名為“牽挂”的東西。他沒有哭,也沒有撲上來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,像在確認一件早已知道的事。
殿外的風掀起窗紗,帶着殿角銅鈴的輕響飄進來。李豫看着眼前的孩子,忽然覺得,那些被戰撕碎的時,好像在這一刻,悄悄拼回了一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