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20章 李豫的心結(1)
廣德二年的風,帶着城復蘇的氣息,拂過青石板路時,捲起幾片還帶着氣的落葉。李豫站在宮牆上,着下方逐漸恢復人煙的街道,指尖卻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玉佩——那是沈珍珠當年常戴的樣式。
三年前收復時,他曾命人掘地三尺尋找妻兒蹤跡,卻只在舊宅灰燼里找到半塊孩銀鎖;如今二次收復,宮人們小心翼翼稟報“仍無音訊”,他背過去,袖口過眼角,只留下一聲輕得像嘆息的吩咐:“繼續找。”
城東古羹店的木桌被曬得發燙,李適托着腮幫子坐在店口的石階上,目追着一隻繞着幌子飛的蜻蜓。三年來他長高了不,原先垂到肩頭的頭髮如今能束小小的髮髻,只是眉眼間還帶着年人的懵懂。
師父張起靈總說他“該學些經史”,可他更惦記師姐娜仁腰間那柄帶着細的鼓鞭。
“叮鈴”一聲,掛在店門的銅鈴被風撞得輕響。李適猛地抬頭,只見巷口走來一道影:一簡單胡服沾着些塵土,腰間掛着鼓鞭,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像星子。他“噌”地跳起來,布鞋在石階上磕出輕響:“師姐!你真的回來了?”
娜仁手了他的頭髮,指腹蹭到他耳後新長的絨。眼底的疲憊像被風吹散的霧,只留着笑意:“小子,三年不見,倒快趕上師姐高了。”李適紅着臉往後退了半步,又趕湊上前,拽着的袖晃了晃:“師姐,那你能不能跟師父說說,教我武功好不好?我想跟你一樣,能飛檐走壁!”
娜仁彎起眼,用食指輕輕點了點他的額頭,指尖帶着些旅途的涼意:“不行哦。”見李適瞬間垮下臉,又笑了,順勢坐在他旁邊的石階上:“師姐剛回來,馬不停蹄趕了三天路,骨頭都快散了。讓我先歇會兒,嗯?”李適立刻點頭,轉跑進店裡端了碗涼好的酸梅湯,雙手遞過去:“那師姐先喝這個,師父說這個解暑。”
後院的老槐樹枝葉垂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日頭。張起靈坐在石桌旁,指尖捻着一枚黑子,棋盤上的棋局已僵了半日。聽到腳步聲,他抬眼看向娜仁,聲音平淡無波:“回來了。”
娜仁將酸梅湯碗放在桌上,自己也拖了張竹凳坐下,往石桌上一靠,長長舒了口氣:“唉,這三年跑遍了劍南、河東,找了二十多個骨不錯的人,讓他們練多闊霍的那套功法,結果要麼練到一半走火魔,要麼本應不到氣脈。”抓了抓頭髮,語氣裡帶着倦意,“這多闊霍的東西真不好練,也不知當年公主的父親是咋練的。”
張起靈落下一枚黑子,棋盤上的僵局似有鬆:“天意難測,急不得。”娜仁卻忽然坐直了,看着他道:“可當今聖上都收復了。李適這孩子……你真打算一直瞞着他?他還問我,‘為什麼別人都有爹娘,我只有師父和師姐’。”
張起靈的手指在棋子上頓了頓。過槐樹葉的隙落在他臉上。“他現在剛懂事,”他緩緩開口,“我想等他再大些,能自己辨是非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