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漸濃，古羹店的燈籠被娜仁點了起來，橘的過竹篾燈罩，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。店裡的客人漸漸散去，空氣中還殘留着湯的香氣和柴火的暖味。

娜仁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手裡撥着算盤，算珠撞發出清脆的“噼啪”聲。抬頭了眼空的店堂，今日的客人確實比往日多了不，許是近來城裡稍顯安穩，街坊們也敢出來走了。

“娜姐，我先走了！”劉壯拎着自己的布包，從後廚探出頭來，臉上還沾着點麵。

娜仁抬頭笑了笑，揮了揮手：“去吧去吧，路上小心些。”等劉壯的影消失在巷口，才放下算盤，了個長長的懶腰。纖細的腰肢在燈下彎出和的曲線，連日來的忙碌似乎都隨着這個作舒散了些。

鎖好店門，穿過前堂往後院走。剛推開月亮門，就見院里的老槐樹下，張起靈正蹲在地上，看着一個小小的影在沙地上寫寫畫畫。那是個七八歲的孩，梳着總角，上穿着件黑服，正是李適。此刻他正握着一小樹枝，認真地在沙上畫著什麼，裡還念念有詞。張起靈則在一旁，時不時手，輕輕調整他握樹枝的姿勢。

晚風拂過，槐樹葉沙沙作響，月灑在兩人上，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。娜仁靠在門框上，看着這安靜的一幕，角不自覺地彎起，低聲嘀咕道：“沒想到師父還有這一面，倒像是喜歡孩子的。”

張起靈似乎察覺到了的目，回過頭來，眼中帶着溫和的笑意：“今日收工了？”

“嗯，客人都走了。”娜仁走過去，目落在李適上——小傢伙正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“唐”字，筆畫雖稚拙，卻着認真勁兒。轉頭看向張起靈，挑了挑眉，笑道：“師父，我看你對這孩子，倒是格外上心。莫不是……很喜歡孩子？”

張起靈聞言，失笑搖頭：“你這丫頭，又想歪了。”他手了李適的頭，後者抬起頭，出一雙清澈的眼睛，對娜仁甜甜地喊了聲“娜仁姐姐”。張起靈看着他，語氣沉了沉：“我只是在教他些基礎的東西。他是李唐的皇子，日後總要擔起責任。我能教他一日，便讓他多懂一分道理，將來……或許能為一個合格的皇帝。”

“哦？”娜仁挑了挑眉，眼中閃過一戲謔，“這麼說，師父是想當帝師了？”

“非也。”張起靈站起，向院外沉沉的夜，聲音裡帶着幾分悵然，“我只是……想讓這大唐的命數，能再長一些吧。”世之中，百姓流離，他雖不涉朝堂，卻也見多了疾苦。若這孩子將來能坐穩江山，或許這天下，能些戰。

娜仁順着他的目去，見李適又低頭專註地畫著沙畫，小臉上滿是認真。收回目，對張起靈道：“師父倒是心懷天下，娜仁佩服。對了，我今日又招了幾個夥計，明天就來上工，到時候還得勞煩師父幫着看看，調教調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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