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州，上宅的庭院里

將午後的篩斑駁的碎金。娜仁端着茶盞立在廊下，一紫掀得獵獵作響——那料是極講究的蘇綉，紫緞面上洇着幾簇玫紅纏枝紋，走時像有流螢在褶間飛竄。

下配了條斜裁的墨羅，擺一側長及腳踝，一側卻只到膝下，着半截裹着細銀鏈的小，站在那裡時，倒比廊下那盆開得正盛的蜀葵還要惹眼。

廊下的石桌上擺着副圍棋，張起靈頭髮及肩半遮眼睛正執黑子落在棋盤上。他穿了件月白的家居常服，領口鬆鬆系著，袖口挽到小臂。落在他發間，竟能看出幾分難得的和。“無事你不找我，”他落子的手沒停，聲音平得像院角的古井，“怎麼了，娜仁？”

娜仁忽然咯咯笑起來，笑聲脆得像檐角的風鈴。幾步蹦到張起靈邊，手就去拉他的袖，指尖剛到那微涼的棉麻，就被對方不聲地避開。“師父，”也不惱，反而湊得更近了些，鼻尖幾乎要到棋盤，“你還記得前陣子我去找多闊霍嗎？跟我說的那事。”

張起靈着棋子的手頓了頓，黑子懸在半空，映得他眼底一片沉黑。“你說的是那本功法”

“正是！”娜仁一拍石桌，震得棋盤上的棋子都跳了跳，“我琢磨着，該出去找人練練！”

張起靈將黑子落在星位，指尖在棋盤上輕輕點了點：“的確。”

娜仁眼睛一亮，趕湊過去：“我想去！你看啊，如今已經收復，正好適合……”故意拖長了調子，見張起靈沒接話，才笑嘻嘻補全，“……順便在那兒開個小飯館！我琢磨着，就賣師父您的手藝保准能吸引不客人！”

張起靈抬眼瞥了一下，那眼神里明晃晃寫着“看穿”。“我看，後半句才是你的真心思。”他淡淡道，“可開店的錢呢？”

娜仁被穿，訕訕地撓了撓頭，辮子上的銀鈴叮噹作響：“還是瞞不過您老人家。放心吧，上夫人給了我些本錢，足夠啦！”

張起靈卻沒移開目，那雙總像矇著層薄霧的眼睛忽然清明起來，直直進娜仁眼底：“我猜，是有事要你幫忙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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