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們啊，”娜仁大手一揮，羅被帶起一陣風，“就讓們在蜀州好好歇着！路不近，犯不着讓們跟着奔波。”

“什麼時候出發？”

娜仁眼睛亮得像淬了火：“現在就走！”

張起靈聞言便要起，剛站直子，就被娜仁拉住。“師父，你去哪兒？”

“收拾服。”他轉頭看，眼神裡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無奈。

娜仁忽然像變戲法似的，從後拎出兩個鼓鼓囊囊的包袱，一個是靛藍的，綉着雲紋，另一個是慣常穿的絳，邊角還着朵小小的木槿花。“師父，你和我的行李，我早就收拾好啦！”

張起靈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着，眼底那層薄霧裡，似乎悄悄漾開了一極淡的笑意，像被風吹皺的湖面，轉瞬又歸於平靜。

城的日頭正烈，朱雀大街上車馬轔轔，剛收復不久的城池着復蘇的熱鬧。娜仁站在街角，抬頭着“大興牙行”那塊黑底金字的牌匾，朱漆大門旁擺着兩尊石獅子，倒有幾分氣派。拽了拽邊的張起靈，紫擺被風掃過青石板路，帶起細碎的聲響：“師父，你看這家怎麼樣？門面看着像樣的。”

張起靈抬眼掃了掃，月白的家居服早已換素短打，倒更像尋常趕路的旅人。他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，跟着娜仁抬腳邁進牙行。

牙行里瀰漫著淡淡的墨香與舊木氣息，櫃檯後一個留着山羊鬍的中年漢子正趴在帳簿上打盹，聽見靜猛地驚醒，見是兩位客人，慌忙起拱手，臉上堆起殷勤的笑：“兩位客裡邊請！不知是想尋商鋪、酒樓，還是住宅？不瞞您說，小到尋常巷陌的民宅，大到宦人家空置的別院，本行都能牽線搭橋，保管合心意！”

娜仁單手叉腰，眼珠轉了轉，故意拖長了調子：“哦？那我問你，麒麟侯的宅邸，你們能介紹嗎？”

李三臉上的笑僵了僵，連忙擺手，頭搖得像撥浪鼓：“姑娘這玩笑開得……麒麟侯府那可是賜的宅邸，金貴着呢！別說轉讓，就是租借都沒這個道理，這萬萬不行，萬萬不行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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