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浸了長安城的宮牆殿宇，唯有觀風殿的燈火刺破沉沉夜幕，亮得有些刺眼。李亨斜倚在鋪着明黃錦緞的床榻上，玄龍紋常服鬆鬆垮垮地搭在上，眉頭卻擰了一個深結，指尖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玉帶，目落在殿外搖曳的燈影上，滿是沉沉的思慮。

張良娣端着一盞溫熱的參茶走近，素白的手指輕輕將茶盞放在床頭矮几上，聲問道：“聖上自回宮後便鎖眉頭，可是有什麼煩心事？不妨與臣妾說說。”語氣溫婉，眼底卻藏着一不易察覺的探究。

李亨聞言，緩緩抬眼，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，只淡淡道：“不過是有人不安分，想謀反而已。”

“謀反？”張良娣臉驟變，手中的帕險些落，聲音也帶上了幾分慌，“聖上，這……這況如何了？是否已經控制住了？”

李亨瞥了一眼，語氣依舊平靜無波：“無事了，都理妥當了。你服侍朕更吧，今晚暫且不睡了。”

張良娣定了定神，連忙點頭應下，上前小心翼翼地為李亨換上綉着金線龍紋的朝服，系帶、理袖，作一不苟。待李亨穿戴整齊，邁步走出殿外，守在廊下的李輔國立刻躬行禮，他着深服，臉上沒什麼表，只垂着眼聽候吩咐。

李亨看也未看他，只沉聲道：“走吧！”

李輔國應聲點頭，起跟在李亨後，腳步輕緩卻沉穩。

與此同時，皇城另一端的花萼樓，卻是另一番蕭索景象。殿只點着兩盞昏黃的宮燈，線昏暗，映得李隆基的面容愈發蒼老憔悴。他蜷在冰冷的楠木椅上，花白的頭髮散地垂在額前，眼神空地着窗外的夜空，良久，才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：“唉，想當年朕君臨天下，何等風，如今落得這般境地，竟無一人肯幫朕……”

站在一旁的高力士連忙上前，聲音帶着幾分沙啞的勸：“太上皇，您放寬心些。”

他話音剛落，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，由遠及近，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李隆基和高力士同時抬頭，只見殿門被推開，李亨着龍袍，在李輔國的陪同下走了進來，後還跟着一隊手持長矛的軍，甲胄在燈下泛着冷，瞬間將小小的殿宇滿。

李亨走到李隆基面前，停下腳步，語氣帶着幾分似笑非笑：“父皇啊，兒臣自繼位以來，待您向來不薄，錦玉食，從未短缺，可您為何要想着謀反呢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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