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，秋風卷着腥氣掠過曠野，黑的軍隊如水般漫過地平線，連綿的軍帳一眼不到頭，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，上面“安”字圖騰猙獰可怖。

中軍大帳，燭火搖曳映着安祿山那張布滿橫的臉。他剛將一碗烈酒灌下肚，帳簾便被猛地掀開，一名渾是土的士兵踉蹌闖，甲胄上的銅扣叮噹作響：“報——大帥！契丹首領李可折已攻破雁門關，正與隴右節度使哥舒翰的軍隊在關下死戰！”

安祿山猛地拍案而起，案上的酒盞震得跳起。他獨眼微眯，角咧開一抹獰笑：“好個契丹蠻子，倒是幫咱拖住了隴右的銳！”

他踱了兩步，鎧甲發出沉悶的聲響，“傳令下去，讓史思明把攻城的力道再提三分！東都，本帥今日就要踏進去！讓天下人看看，這大唐的江山，到底誰說了算！”

“是！末將這就去！”士兵抱拳應道，轉時甲片相撞的脆響刺破帳的凝重。

城頭，已被圍困七日的唐軍早已疲憊不堪。垛口後，堆疊的唐軍來不及清理，水流過城磚隙，在牆積暗紅的水窪。

守將鄭重扶着斑駁的垛口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戰袍上的污漬早已分不清是還是泥。他着城下如蟻附膻的叛軍，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：“朝廷那邊，還沒有消息嗎？”

旁一名年輕士兵抹了把臉上的汗，急聲道：“將軍，三日前派去長安的信使已經回信了！說陛下已下旨，命河西節度使火速調兵來援！”

鄭重結滾了一下，着遠灰濛濛的天際，苦笑道：“河西軍……但願能趕得及。”話音未落，城下突然響起震天的鼓點，叛軍陣中煙塵大起。他猛地回頭，厲聲喝道：“叛軍又來攻城了！傳令各隊，死守垛口，弓箭手上弦！”

“是！”士兵的回應被淹沒在叛軍的吶喊聲中。

雲梯如林般架上城牆，史思明一馬當先，手中橫刀橫掃，三名試圖推落雲梯的唐軍士兵應聲倒地，鮮濺了他滿臉。他抹了把臉，朝後揮手：“弓箭手，瞄準城上那員唐將！”

數百支箭矢驟然升空，在日下劃出麻麻的弧線，如烏雲般罩向城頭。鄭重瞳孔驟，口喊道：“快躲！”可話音未落，邊已有數十名士兵慘着倒下，箭矢穿甲胄的悶響不絕於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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