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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28章 安祿山與史思明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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漠北的風卷着沙礫,打在奚部駐地的氈房上簌簌作響。安祿山牽着匹骨瘦如柴的騸馬,指節在糙的馬鬃里挲,目越過連綿的帳篷,落在天邊那抹被風沙磨得發淡的晚霞上。他側臉的刀疤在暮里泛着青,結滾了滾:“兄弟你瞧這風,颳了十年了,再這麼刮下去,咱哥倆就得跟這馬似的,老死在這沒人識得的地方。”

史思明正蹲在地上給馬喂草料,枯黃的草葉沾了他滿手,他抬頭啐了口帶沙的唾沫,聲音里裹着子認命的糙:“識得又能咋?咱是東突厥的餘孽,當年麒麟侯的刀沒砍到咱祖宗,就算老天爺開恩了。管馬咋了?至夜裡有氈房擋擋寒。”他指了指不遠奚人小孩扔來的石子,落在兩人腳邊彈了彈,“在這兒,咱連奚人的狗都不如。”

安祿山猛地攥韁繩,馬驚般刨了刨蹄子。他忽然低笑一聲,笑聲在風裡散得碎:“去幽州!我前兒聽路過的商隊說,大唐的皇帝不看你是哪族人,只看你能不能打。張守珪在幽州當節度使,正跟奚人、契丹人較勁呢,咱哥倆打小在草原上爬滾打,弓馬嫻,去了那邊掙軍功,不比在這兒氣強?”

他往奚人聚居的帳篷瞥了眼,那裡傳來猜拳行令的喧鬧,幾個奚人壯漢正摟着酒囊狂笑,“你瞧他們那德,真打起來,三個捆一塊兒都不夠咱哥倆收拾的。”

史思明直起,拍了拍手上的草屑,看着安祿山眼裡的,那比天邊的晚霞還亮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扯過旁邊拴着的另一匹馬:“走!帶上那幾個跟咱好的回紇兄弟,連夜就走。反正這破地方,多待一天都堵心。”

五日後的幽州城,正是市集最熱鬧的時候。青石板路上滿是挑着擔子的貨郎,喊賣糖人的吆喝混着胡商的胡語,蒸騰的熱氣裹着羊胡餅的香味,撲面而來。

安祿山穿着件洗得發白的短褐,手不自覺地懷裡揣着的半塊乾糧,眼睛瞪得溜圓——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青磚瓦房,飛檐翹角上的銅鈴在風裡叮咚作響,比漠北的狼嚎好聽多了。

“大哥你看那綢緞鋪,”史思明拽了拽他的袖子,聲音發飄,“那料子,得能當鏡子照。”

兩人正湊在布莊門口傻看,忽然聽見後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一隊唐兵穿着明鎧,甲片在日頭下晃得人眼暈,領頭的張都尉手裡着張泛黃的畫像,目在人群里掃了兩圈,猛地定在他們上。他抬手一揮,十餘名士兵“唰”地圍上來,手裡的橫刀半出鞘,寒面門。

安祿山後頸的汗“唰”地下來了,手在袖管里攥了拳,指節發白。

他強肚子的打,臉上出副憨厚的笑,彎腰作揖時腰桿卻悄悄繃:“各位軍爺息怒,小的安祿山,這是我兄弟史思明,剛從漠北來投親,腳剛沾着地,連城門都沒熱乎呢。咱哥倆老實,連都沒過一隻,咋就驚各位了?”

史思明站在他後,眼角的餘瞥見士兵腰牌上的“幽州軍”字樣,,沒敢說話——他看見那畫像上的人,分明就是他和安祿山,連安祿山眉骨上的疤都畫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