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28章 安祿山與史思明(2)
張都尉把畫像往兩人面前湊了湊,墨筆勾勒的廓和真人對上了,他收起畫像,臉上沒什麼表,只是抬手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我家節帥張大人有請。兩位不必驚慌,去了便知。”
安祿山心裡的疑團像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——他們剛到幽州,連節度使府朝哪開都不知道,怎麼就被點名召見了?但他瞥見士兵們按在刀柄上的手,終究沒敢多問,只是拉了把還在發愣的史思明,賠着笑跟上:“有勞軍爺帶路,有勞了。”
兩人跟着張都尉穿過喧鬧的市集,後的賣聲漸漸遠了,前面是朱漆大門的節度使府,門口兩尊石獅子瞪着銅鈴大眼,看得人心裡發沉。史思明湊到安祿山耳邊,聲音得極低:“哥,這事兒不對勁啊……”
安祿山沒回頭,只是盯着石獅子裡的石球,低聲道:“既來之,則安之。是福不是禍,是禍躲不過。”風從府門裡灌出來,帶着子檀香混着兵甲的味道,和漠北的風沙味,截然不同。
節度使府的迴廊幽深,廊柱上雕着纏枝蓮紋,被歲月磨得。安祿山踩着青磚地面,腳步聲在寂靜里顯得格外突兀,他眼角的餘掃過廊下懸挂的甲胄,那些甲片上的寒比漠北的冰棱還要冷。史思明跟在後面,手指無意識地摳着袖口磨破的地方,結不住地滾——這府邸太大了,大得讓人心慌,彷彿每一道門後都藏着看不見的眼睛。
張都尉推開最後一扇雕花木門時,一濃重的檀香撲面而來。大廳里燭火通明,十二朱紅柱子撐起高闊的屋頂,正上方懸着塊“鎮靖幽州”的匾額,筆力遒勁。但最讓兩人心驚的,是兩側站着的十幾個影——他們都戴着黑斗笠,斗笠下遮着青銅面,只出下頜線繃的弧度,腰間佩着制式統一的短刀,刀鞘上刻着細的雲紋,一看便知不是尋常兵卒。
“人已帶到。”張都尉抱拳躬,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盪出輕響。
張守珪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,手指敲着扶手,他穿着緋袍,領口綉着的金線在燭火下流。聽見靜,他抬眼掃過安祿山和史思明,角勾起抹淡笑:“倒是比畫像上壯實些。”說罷看向左側首位的面人,“天佑星,你看這兩人……”
被稱作天佑星的面人緩緩起,斗笠下的目像淬了冰,在兩人上逡巡片刻。安祿山只覺那目像刀子,從他汗的脖頸到磨破的靴子,讓他忍不住繃了脊背。“嗯。”天佑星的聲音隔着面,顯得沉悶而冷,“人我們先帶走。”
張守珪頷首,隨即朝側的親衛使了個眼。那親衛是個瘦的漢子,腳步輕得像貓,沒等安祿山反應過來,一記手刀已砍在他後頸。安祿山只覺天旋地轉,嚨里剛滾出半個“為”字,眼前的燭火便碎了一片黑,子地倒了下去。史思明驚得要喊,另一個親衛早已欺近,同樣的手法,讓他悶哼一聲栽倒在地,髮髻散開,出汗的額發。
“請。”張守珪站起,做了個手勢,語氣里聽不出喜怒。
天佑星朝後揮了揮手,立刻有四個戴面的人上前,兩人一組,像拖牲口似的架起安祿山和史思明。他們的作乾脆利落,連拖帶拽地往外走,安祿山的靴子在青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,與面人沉默的腳步聲混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