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章 姚崇的煩惱(1)
長安城
朱雀大街上車馬喧囂,西域的駝隊與波斯的香料、羅馬的琉璃織出一派萬國來朝的繁華。李隆基憑欄遠眺,着城外絡繹不絕的外商,對旁的侍笑道:“這些胡商帶來的不僅是奇珍異寶,更是充盈國庫的活水。通商之事,務必敞開方便之門。”
這份對異域貿易的寬容,卻被姚崇的長子姚彝看作了可乘之機。那日在西市的酒肆里,他對着金髮碧眼的羅馬商人斯坦森,用半生不的胡語低了聲音:“你那些琉璃、琥珀,若經我手長安,關稅分文不取。只是——”他捻了捻手指,“貨變賣後,三利得需我私庫。”
斯坦森聞言,碧藍的眼珠里閃過一驚訝,隨即化為狂喜。他在羅馬與東方的商路上輾轉十餘年,關稅向來是最大的本,如今竟有朝廷重臣之子願為他免稅,那三利得與省下的關稅相比,當真如九牛一。他當即舉杯,用生的漢語道:“姚公子仗義!此事若,斯坦森願再奉上等橄欖油百壇!”
此後數月,斯坦森的商隊果然暢通無阻,一車車貨繞過稅關,直姚彝暗中經營的貨棧。姚彝自以為做得秘,卻不知長安的市舶司里,有雙銳利的眼睛早已盯上了這批“網之魚”——正是姚崇的摯友,以剛正不阿聞名的宋璟。
這日宋璟巡查西市,見一隊羅馬商隊卸貨時神慌張,便隨口問稅吏:“這批貨的稅單何在?”稅吏支支吾吾,只說“上頭打過招呼”。宋璟心中起疑,當即令人核查近半年的關稅記錄,果然發現斯坦森的名字從未出現在名錄上,可西市的商鋪里,卻分明多了許多隻在羅馬才有的琉璃皿。
順着線索追查,很快便牽出了姚彝。宋璟拿着卷宗的手微微發,他與姚崇共事多年,深知老友一生清廉,如今卻被兒子拖累。他在書房裡踱了半夜,終究提筆寫下一封書信,字裡行間沒有疾言厲,只將查到的貨單、人證一一列明,末尾添了句:“元之(姚崇字),此事關乎朝廷法度,亦關乎公之清名,三思。”
書信送到姚府時,姚崇正在燈下批閱公文。見是宋璟的字跡,他笑着拆開,可越往下看,眉頭便鎖得越。讀到“姚彝”二字時,他手中的狼毫“啪”地掉在硯台上,濃墨濺污了奏章。
“孽障!”他低聲罵了一句,聲音里滿是疲憊。他想起姚彝時總纏着他要西域的小玩意兒,那時只當是孩好奇,如今才知這貪念早已埋下芽。他對着空的書房靜坐半晌,窗外的月照在他斑白的鬢角,映出滿臉的滄桑。
良久,他緩緩起,對候在門外的管家道:“備車,隨我進宮。”說話時,他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,只是那抿的角,泄了心中翻湧的苦——一邊是父子親,一邊是為守,他終究要親手斬斷那潰爛的枝蔓。
興慶宮的勤政樓里,檀香裊裊纏繞着窗欞。李隆基正對着案上一疊不良人呈遞的報凝神細看,指尖劃過那些關於邊鎮糧價、漕運損耗的字跡,時不時輕叩案面。窗外傳來侍低低的通報:“陛下,中書令姚崇在外求見。”
他抬眼時,眸中還帶着幾分批閱文書的銳利,隨即淡淡頷首:“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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