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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6章 蝗災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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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朱雀大街滿了攔駕的百姓。白髮老嫗舉着殘破的稻草人哭喊:“陛下!蝗蟲是神蟲啊!”人群中突然飛出臭蛋,砸在李隆基的車輦上。高力士慌忙舉起障扇,卻見皇帝掀開帘子,玄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:“朕要讓天下人看看——”他俯抓起地上一隻掙扎的蝗蟲,“這東西,吃朕的子民,朕便要它償!”

汴州城頭,姚崇抖着將火把遞給李隆基。皇帝着城外翻滾的黑,掌心沁出冷汗。突然,他想起昨夜武雲兒跪在佛堂的模樣——散落,額角抵着冰冷的團,呢喃着“願以代”。此刻,那道清瘦影突然從人群中浮現,捧着染的平安符:“陛下,此乃菩薩...”

“夠了!”李隆基猛然擲出火把,火舌瞬間吞沒第一波蝗蟲。焦糊味混着腥味衝上天空,他轉握住武雲兒的手,滾燙的淚砸在手背上:“若真有天罰,朕與你共擔!”遠傳來姚崇撕心裂肺的哭喊,他著兒子的棺槨,將第二支火把投向蝗群,頭髮在烈焰中倒豎,宛如浴火的凰。

汴州城的烈日下,李隆基手持銀箸,着盤中炸得金黃的蝗蟲,結不自覺地滾。滿朝文武屏息注視,李林甫的象牙笏板微微發,人群中傳來百姓抑的氣聲。忽然,武雲兒蓮步輕移,將一盞溫酒遞到皇帝手邊:“陛下萬安。”

李隆基對上眼中的堅定,想起昨夜佛堂里虔誠抄經的模樣——宣紙上“護佑蒼生”的墨跡未乾,腕間的痕卻已結痂。他猛地夾起蝗蟲放口中,脆聲響驚飛了屋檐下的麻雀。“香!”皇帝大笑,將酒一飲而盡,酒混着蟲渣順着下頜滴落,“比隴右的胡餅還香!”

百姓先是一愣,繼而發出震天歡呼。白髮老翁抖着拾起地上蝗蟲,渾濁老淚滴在蟲殼上:“皇上都吃了...咱們還怕什麼!”轉眼間,滿城炊煙升起,各家各戶的鐵鍋開始翻炒蝗蟲,焦香混着辛料的氣味驅散了多日霾。

長安城的飛騎軍連夜送來特製捕蟲網,張九齡帶着工部匠人改造水車,將蝗蟲引焚殺。姚崇的袍上沾滿灰燼,卻仍在田間指導百姓挖掘“滅蝗坑”。某日暴雨突至,他跪在泥水中搶救被雨水衝垮的堤壩,白髮與渾濁的泥水糾纏在一起,宛如一尊古老的泥塑。

三個月後,當最後一批蝗蟲被焚燒殆盡,長安至道上,運糧車隊絡繹不絕。李隆基着裝滿蝗蟲乾的錦盒,盒中蟲殼在下泛着詭異的虹彩。“卿可知?”他轉向姚崇,冕旒掃過車簾外金黃的麥田,“史台彈劾你二十三次,說你“逆天而行”。”

姚崇咳出帶的痰,卻笑得暢快:“臣願為陛下背負千世罵名。”他從袖中取出一卷《捕蝗要》,紙頁間還夾著兒子生前佩戴的香囊,“不過比起臣的命,陛下親自試吃蝗蟲那日,百姓眼裡的...”老臣突然哽咽,“那才是真正的國之基。”

回宮當夜,武雲兒為皇帝拭沾着蟲屑的龍袍,指尖燒焦的痕迹。李隆基將懷中,着窗外明月:“雲兒,你說...姚崇為何總說朕要“終救國”?”

子將頭埋他懷中,發間茉莉香混着煙火氣:“因為陛下吞下的不是蝗蟲,”輕輕皇帝心口,“是百姓的信任啊。”遠,大明宮的宮燈次第亮起,宛如墜落人間的星河,照亮這座重獲生機的都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