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山道上，瘴氣在蕨類植間蜿蜒遊走。皮邏閣牽着青騾繞過布滿苔蘚的巨石時，忽見前方倒着一抹緋影。的襦半浸在溪水中，斷裂的右臂纏着浸漬的蜀錦，發間金步搖在枯葉堆里泛着。

“醒醒！”皮邏閣將皮囊湊到邊，清冽的山泉水順着蒼白的線落。睫，琉璃般的瞳孔猛地睜開，腕間青銅片突然發出細微嗡鳴——那是塊刻滿星象紋路的殘片，此刻正與皮邏閣懷中《滇王紀略》的硃砂印記產生共鳴。

“你是誰？”撐着溪邊青石坐起，斷裂的袖管在風中輕擺。警惕地盯着皮邏閣腰間短刀，染的指尖卻悄然按住了青銅片。

“在下皮邏閣。”年將皮囊拋過去，目掃過襦上暗繡的雲雷紋，這分明是宦人家的制式紋樣，“見姑娘昏迷，只好冒昧施救。”

“娜仁。”擰乾擺的水珠，餘瞥見皮邏閣行囊中出的樹皮地圖。三日前在邛崍關遭不良人截殺，服下袁天罡給的不死葯。此刻挲着冰涼的殘片，忽然輕笑：“多謝郎君，我在尋能續接斷臂的寶。”

皮邏閣皺眉打量空的袖管。南疆巫醫或許能接骨續筋，可斷肢重生之說，只在傳說中。他正要開口，山風突然捲來細雨，遠傳來低沉的悶雷。娜仁劇烈咳嗽起來，斷裂滲出的珠竟泛着詭異的青紫。

“蘭蒼江還有三日腳程。”皮邏閣解下披風罩住抖的肩頭，騾鈴在雨幕中叮噹作響，“姑娘若不嫌棄，可同行到苴咩城。”

娜仁攥青銅片，殘片的溫度正順着掌心蔓延。着年腰間晃的銀質火鐮，雨落在發間，忽然笑了，梨渦在蒼白的臉上格外醒目：“那就叨擾皮郎君了。”

山雨漸急，兩人的影消失在氤氳的雨霧中。而此刻，在他們後的林中，幾雙泛着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遠去的背影，腰間的不良人腰牌在雨水中泛着森冷的。

暮如墨，上婉兒倚着古松虯枝，玄勁裝在山風中獵獵作響。凝視着山道上漸行漸遠的兩騎，腰間掛着青銅錯銀令牌——那是不良人最高調令的象徵。後十二名不良人戴着猙獰的青銅面，如鬼魅般於暮，唯有刀刃折的冷泄他們的蹤跡。

“天佑星，當真不再監視？”一名不良人低聲音，腰間唐刀的鎖鏈發出細微聲響。

上婉兒輕笑，赤花鈿在暮中宛如滴：“大帥神機妙算，皮邏閣與持玉人既已相遇，便是棋局初。”將令牌收袖中，目掃過遠若若現的苴咩城燈火，“回長安復命。”話音未落，眾人形如鬼魅般沒林，只留下幾片被踏碎的枯葉在風中打着旋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