苴咩城的夜，月華如水。皮邏閣推開客棧雕花木窗，的山風裹挾着遮龍山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。遠的山巒在夜中宛如巨蟄伏，雲霧繚繞間，他彷彿看見千年前獻王的儀仗穿行其中。年攥腰間短刀，想起古籍中“遮龍腹地藏天工，凰一怒山河”的記載，心跳不加快。

“在看什麼？”娜仁的聲音從後傳來。披着麻披風，腕間的青銅片在月下泛着奇異的幽。幾日景，已清這個南詔年的脾——赤誠如烈火，執着如磐石。此刻見他凝群山的模樣，心中有了定數。

皮邏閣轉時，燭火恰好照亮他眼底的熾熱：“遮龍山。”他指着遠起伏的山脈，“傳說獻王的秘藏就在那裡。”年的目掃過娜仁手中玉佩，那上面刻着的雲雷紋與他地圖上的標記呼應，“你也要去？”

娜仁握玉佩，薛紹的話在耳畔迴響：“去吧！，那裡有着你想要的東西”抬頭時，眸中閃過一決然：“家師曾說，那裡有白骨的藥材。”指尖過玉佩上蜿蜒的紋路，忽然想起不良人追殺時，這玉佩曾發出奇異的共鳴。

皮邏閣沉片刻，想起父親提及大唐時的敬畏與警惕。但眼前澄澈的目，又讓他想起長安商人描述的“君子如玉”。“一起吧。”他突然笑道，虎牙在燭火下閃閃發亮，“山中多瘴氣猛，有個照應總是好的。”

晨霧尚未散盡，皮邏閣的青騾突然嘶鳴着前蹄騰空。年死死攥住韁繩，順着騾馬驚惶的目去——腳下的蘭蒼江支流如一條蟄伏的巨蟒，墨綠的河水在晨中泛着詭異的磷，蜿蜒的河道曲曲折折盤繞在群山之間，腐葉與藤蔓織的浮島隨波沉浮，偶爾出半截慘白的骨。

“這就是蛇河？”娜仁按住腰間玉佩，青銅片突然傳來細微震。着遠被雲霧吞噬的雪山，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在下刺得人睜不開眼。當地人稱其為哀騰，而皮邏閣地圖上標註的“遮龍山”三個硃砂大字，此刻正與眼前的巍峨雪山重疊。

“海拔三千三百米......”皮邏閣低聲呢喃，手指劃過樹皮地圖上的等高線。雪山腳下，墨綠的河流突然劈開岩層，跌地勢低洼的溪谷。遠遠去，谷底蒸騰的霧氣中約可見猩紅的斑，千上萬的蟲鳴混着瘴氣撲面而來，讓人胃部翻湧。

娜仁突然抓住年袖。斷臂纏着的草藥滲出黑——這是瘴氣的徵兆。“小心！”話音未落，一陣腥風裹着腐臭襲來，數百隻掌大的巨蚊從霧中蜂擁而出，翅膀振的嗡鳴震得人耳生疼。

皮邏閣反手出短刀，刀刃在下劃出銀亮弧線。“含住這個！”他將一枚裹着蜂蠟的藥丸塞進娜仁口中，自己也咬破蠟丸。辛辣的藥味瞬間驅散了鼻腔里的腐臭，可當他抬頭向谷底時，瞳孔卻猛地收——麻麻的蟲群遮蔽了天空，而在霧靄深，約可見幾座被藤蔓纏繞的青銅巨像，它們空的眼眶裡，閃爍着幽綠的磷火。

“古籍說獻王墓以萬蟲為衛......”皮邏閣的聲音被蟲鳴吞沒。他解下腰間皮囊潑向空中，烈酒混着硫磺末燃起的火牆暫時退蚊群。娜仁趁機展開薛紹留下的玉佩，刻在背面的星圖竟與遮龍山的廓完全重合，玉佩邊緣的紋路，正指向蟲谷深某個秘的方位。

“看來傳說不假。”娜仁將玉佩在口，青銅片與玉佩同時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