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垌主拄着黑藤杖巍巍走出，渾濁的眼珠死死盯着來人腰間懸挂的不良人令牌：“麒麟侯，十二垌不歡迎你。”他聲音發，枯槁的手指卻悄悄向腰間的蠱囊。

黑人——張起靈微微頷首，嗓音低沉如古井寒潭：“我找一個子。”他抬手時，袖口落半截繃帶，繃帶下約可見陳舊的刀疤。

大垌主結滾，掃了眼面驚駭的卓瑪，咬牙道：“那孩早已離開，往滇南方向去了。”

張起靈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按住腰間古刀。卓瑪瞳孔驟，以為他要手，卻見刀鋒只在青石上劃出半道弧，便又歸鞘。“多謝。”他轉走，袂帶起的勁風竟將地面蠱蟲吹得七零八落。

“等等！”卓瑪追出幾步，銀飾撞得叮噹響，“這人到底什麼來歷？！”

大垌主着張起靈消失的方向，掌心沁出冷汗：“他師父...”老人頓了頓，間溢出沙啞的嘆息，“三十年前單槍匹馬打敗我們，十二垌半數高手都折在他手裡。如今這弟子...”他挲着羅盤上斑駁的痕，“怕是比他師父更難對付。”

山風掠過十二垌，將兩人的對話吹散在夜霧中。而此時的娜仁尚不知，在後，一場越二十年的變故，正悄然拉開帷幕。

張起靈坐在山中。手中甲泛着幽，三枚銅錢在卦盤上急速旋轉，最終歸於乾卦，爻辭赫然顯現——“龍有悔”。他凝視着卦象，眸中泛起一不易察覺的漣漪，低聲呢喃：“原來如此。”

山風呼嘯而過，捲起他蒼白的角。遠雲霧繚繞，彷彿預示着即將到來的風暴。張起靈握手中的黑金古刀，腦海中浮現出娜仁的影——那個在羽靈部時天真爛漫的孩，如今卻即將踏上截然不同的道路。“再見面時，你便不再是從前的你了。”他輕聲說道，語氣中帶着一惋惜，又彷彿早已悉命運的軌跡。

忽然，一聲鴿哨劃破天際。一隻信鴿撲稜稜落在他肩頭，足上綁着一卷信。張起靈取下信箋展開，只見上面寥寥數語：“速回長安”。字跡遒勁有力，着不容置疑的迫。他將信箋收懷中，目向長安的方向，那裡，或許正有一場更大的危機在等待着他。

張起靈翻上馬，韁繩一抖，駿馬如離弦之箭般疾馳而去。馬蹄踏碎滿地殘，揚起一路煙塵。夜漸濃，唯有他的影在廣袤的天地間漸行漸遠，朝着未知的前路，也朝着即將到來的命運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