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王府 夜

鎏金首燭台吐出幽藍火焰，將太平公主鬢邊的明珠簪子映得忽明忽暗。慵懶地倚在鮫綃榻上，指尖劃過瑪瑙棋盤，清脆的聲響驚得一旁打瞌睡的宮娥猛然抬頭。

“此事不必與我說，”太平公主朱輕啟，尾音帶着三分嗔，“你知道妹妹肯定會支持你家三郎。”抬手撥弄垂落的一縷青，腕間金鑲玉鐲撞出細碎聲響，“三郎如今也是能撐起半邊天的人了，怎麼還這般小心翼翼？”

李旦坐在對面的紫檀木椅上，着案上搖曳的燭火，面上浮起一溫和笑意：“三郎這孩子，到底是年輕，總怕思慮不周。我過來討句準話，也好讓他安心。”他的聲音低沉，帶着歷經滄桑的疲憊。

“哼！李三郎不信他姑姑嗎？”太平公主忽然冷笑，廣袖一揮，案上的棋子嘩啦啦散落一地。清脆的撞聲驚飛檐下宿鳥，眼神凌厲如刀，“別忘了，本宮流着李家的。只要是李氏的江山，我自會全力護着。”

李旦微微頷首，目投向殿外沉沉夜。庭院里的梧桐樹沙沙作響，樹影在青磚地上搖曳，彷彿無數只張牙舞爪的手。“剩下的，便看三郎的造化了。”他輕嘆一聲，聲音里滿是無奈與期許。

玄武門樓前 子時

殘月如鉤懸在城頭，將袁天罡的影子拉得老長。他負手而立，玄道袍在夜風裡獵獵作響，宛如一隻蓄勢待發的蒼鷹。腳下是斑駁的城磚，遠皇宮的廓在夜中若若現，巍峨的宮殿群宛如沉睡的巨。

“開始了，”袁天罡凝視着燈火漸熄的皇宮，聲音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興，“起靈，通知天佑星，按計劃行事。”他的目掃過廣袤的夜空，彷彿能穿黑暗，看到即將發生的一切。

張起靈握手中青銅面，空的左袖被風吹得鼓起。他的眼神冷峻如冰，面上的紋路在月下泛着詭異的。“師父，思玉丹之事...”話音未落便被截斷。

“你的傷臂，無礙了？”袁天罡突然轉，月正好照亮和眼中閃爍的。他的聲音平淡，卻暗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