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44章 解脫(1)
城外,寒風掠過荒草。一間破舊草屋的門裡出昏黃燈,袁天罡斜倚在竹榻上,手中陶碗盛滿濁酒。酒香混着灶膛里的松煙在狹小空間瀰漫,他着樑上垂下的蛛網,眼神穿過歲月,彷彿又回到了初朝堂的那年。
“吱呀——”木門被推開,刺骨寒風裹挾着一位白髮老者闖了進來。那人頭戴斗笠,手中竹杖點地發出篤篤聲響。“袁兄,好久不見!”悉的聲音讓袁天罡渾一震,陶碗里的酒泛起漣漪。
“李淳風?!”袁天罡霍然起,酒碗“噹啷”摔在地上。只見昔日摯友李淳風摘下斗笠,眼角皺紋里藏着笑意,後還牽着一頭馱着行囊的灰驢。二十年未見,對方鬢角白髮更,可那雙眼睛依舊清亮如渭水。
兩人相視良久,忽然同時大笑。李淳風抖落蓑上的積雪,從行囊里出兩隻燒:“路上聽茶鋪老闆說,城都瘋了似的找你這位國師。”他掰下遞過去,竹杖隨意靠在牆邊,驚得樑上寒撲稜稜飛。
袁天罡接過,帶着老友穿過枯樹林。月灑在青石板路上,遠傳來更夫梆子聲。轉過兩道山彎,一座古亭赫然出現在眼前,匾額上“觀星亭”三字已斑駁難辨。亭中石桌上還擺着半塊殘棋,棋子落滿霜花。
“你倒是會躲。”李淳風過石凳上的冰棱,從懷裡掏出個甲把玩。甲上裂紋縱橫,刻着神秘卦象,正是當年他們推演《推背圖》時所用。“聽說你辭了?章五郎那小子帶了三百金吾衛滿城搜捕,連城西破廟都翻遍了。”
袁天罡倚着亭柱,着天際流雲。寒風捲起他道袍下擺,出里褪的道服:“百年了,看夠了。”他手接住飄落的落葉,“武曌垂暮,李家暗湧,章五郎之流不過跳樑小丑。這朝堂......”話音未落,李淳風突然將甲拍在石桌上,裂紋映着月,竟與天上星象相合。
“推背圖裡李武兩家的讖言,怕是要應驗了。”李淳風神凝重,枯枝般的手指劃過甲,“你我當年推演到“日月當空,照臨下土”便戛然而止,如今武曌將要退位,李家復辟在即,可這卦象......”他突然頓住,遠傳來犬吠,驚得兩人同時向城方向——那裡燈火如,映得半邊天通紅。
袁天罡沉默良久,從懷中掏出半卷泛黃的《推背圖》殘頁。火中,“神龍政變,濺宮牆”八個硃砂字赫然在目。他將殘頁投亭中篝火,火苗驟然竄起,映得兩人面容忽明忽暗:“隨它去吧。該來的,總會來。
觀星亭,跳的火苗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亭壁上,忽長忽短。袁天罡笑着拍了拍李淳風的肩膀,轉掀開竹籃,裡面赫然擺着幾樣小菜:油亮的醬牛、青翠的腌萵筍,還有一碟切得齊整的桂花糖藕——皆是李淳風年輕時最的吃食。
“嘗嘗?特地做的。”袁天罡眉眼含笑,將碗筷推過去,“不過倒忘了,你這‘神仙辟穀’的本事,怕是對着這些味也只能幹瞪眼。要不我幫你嚼碎了?”他故意板起臉,一本正經的模樣逗得李淳風嗆出笑聲。
“大可不必!”李淳風佯怒地揮開他的手,“不就是吞嘛,我還能學不會?”說著便夾起一大塊牛,作勢要往裡塞,惹得袁天罡笑得直不起腰。兩人的笑聲驚飛了檐下的夜梟,撲稜稜的振翅聲混着松濤,在寂靜的山間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