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44章 解脫(2)
笑鬧漸歇,李淳風着跳的火焰,神漸漸變得和:“一晃眼,我假死退都十多年了。如今這般無拘無束的日子,倒像是來的。”他挲着小,語氣裡帶着幾分慨,“咱們這一輩子,給皇家推演天機、占卜國運,到頭來兩手空空,倒也落得個自在。”
袁天罡倚着亭柱,着天際閃爍的星子,輕輕嘆了口氣:“是啊,半生都困在朝堂的算計里。如今再看你,倒是洒得讓我羨慕。”火映在他臉上,,“你我相識時鮮怒馬,如今卻都了這副老骨頭。” 李淳風正經說道:“那是我,不是你”
“但老歸老,可心裡亮着呢!”李淳風突然湊近,眯起眼睛打量老友,“不過說真的,認識你這麼多年,還從未見過你這般……鬆快的模樣。從前在宮裡,你總是繃著一張臉,跟誰欠了你八百兩似的。”
袁天罡被逗得直搖頭,剛要反駁,李淳風卻話鋒一轉:“對了,你那寶貝弟子張起靈呢?自天授元年一別,便再沒聽過他的消息。以他的子,怕是又溜去哪個秘境探險了?”
提到張起靈,袁天罡的眼神里閃過一寵溺,又帶着幾分無奈:“那小子……說是去遊歷天下,實則不知跑到哪座深山老林里找什麼奇遇確實一直都沒消息。”他頓了頓,着遠若若現的城燈火,輕聲道:“也好,這天下紛爭不斷,但願他能尋得一方清凈。
袁天罡握着酒葫蘆的手突然劇烈抖,濁酒順着葫蘆口潑灑在青石板上,洇出深痕迹。“我當初是不是就不該將那不死葯練出來?”他嗓音沙啞,彷彿被砂紙反覆磨過,着亭外飄零的枯葉,眼中滿是悔恨。
李淳風正將枯枝丟進火堆,火苗“轟”地竄起,映得他白髮發紅。聞言竹杖重重杵地,發出悶響:“可別拽殺我呀!葯雖是你我一同鑽研丹方,可服下的人只有你!”火在他眼角皺紋里明滅,語氣裡帶着幾分無奈與嗔怪。
袁天罡突然大笑,笑聲卻比哭還難聽。他踉蹌着起,袍角掃過石桌,棋子噼里啪啦滾落一地:“你在山野間聽的,不過是朝堂里循環往複的耳語!”他猛地扯開襟,口猙獰的疤痕在火下可怖至極,“我看到的是服下丹藥後七竅流的宮人,是被煉藥爐炙烤而死的男!鮮浸丹房地磚,慘呼聲能掀翻整個太極宮!”
李淳風僵在原地,竹杖噹啷落地。記憶如水湧來——那些年他們在煉丹房熬紅的雙眼,那些被武曌反覆催促的加急詔,還有袁天罡服下第一爐不死葯後,連續七日高燒說胡話的模樣。
“我推演天機百年,看遍改朝換代、君臣相殘,”袁天罡跌坐在地,抓起一把棋子狠狠砸向夜空,“可這荒謬的長生夢,不過是用白骨堆起來的!如今離開了朝堂,我連呼吸都覺得多餘……李兄,你說我活着還能做些什麼?”他蜷着子,像個無助的孩。
山風呼嘯而過,捲起亭角銅鈴叮噹作響。李淳風緩緩走到他邊坐下,蒼老的手搭上袁天罡抖的肩:“留下來。我還能陪你”他指着不遠炊煙裊裊的草屋,“這破屋子還能容下兩張老骨頭。往後我們白天種葯,夜裡觀星,總好過在朝堂算計人心。”
袁天罡猛地抬頭,火映得他眼中泛起水。二十年了,自從李淳風假死歸,他再沒聽過如此溫暖的話。“你就住在這裡,以後不許走了!”他聲音發,卻牢牢攥住老友的手腕,彷彿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