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11章 千金公主的想法(2)
千金公主大喜,忙不迭叩首謝恩,退殿時擺掃過青磚,帶起一縷若有若無的香風。待殿門闔上,武曌緩緩起,玄翟上的日月紋在走間泛着微,停在馮小寶面前時,忽然輕笑一聲:“婉兒,這人便給你,先教些規矩。”上婉兒領命時眼去,卻見太後指尖輕輕劃過馮小寶額角,眸深如幽潭。
是夜,貞觀殿暖閣燭火未熄。武曌倚在雕花床頭,着馮小寶換上一襲月白領襕衫——那衫是特意命人取來的,袖口綉着半朵未開的蓮花,正是當年那人常穿的款式。男子抬眸時,燭火在他睫下投出影,卻終究不是記憶里那雙淡若秋水的眼。
“往後你便薛懷義。”武曌指尖過床頭擺放的《大雲經》,“去白馬寺替本宮整理經卷,莫要辜負了這番心意。”
薛懷義叩首應下,退出門時擺帶起的風掀起了屏風後一幅畫——玄絹面上,男子執傘立在雪夜,袂上的麒麟紋若若現,正是藏了多年的“麒麟侯張起靈”。
殿外更敲了三聲。武曌着畫中那人擺上的銀線綉紋,忽然手替他拂開畫角的褶皺,指尖到絹面時卻有些發涼——終究是不像啊,當年那人的背影,比這月更淡,卻比這江山更沉。
忽然輕笑一聲,將畫軸重新捲起,藏回屏風後,唯有香爐里的沉水香仍在翻湧,裹着滿室未說出口的心事,散沉沉夜。
千金公主回到府中,踩着迴廊青磚的腳步聲比來時輕快了些,卻在轉抄手游廊時忽然頓住——夜風掀起檐角紗燈,將的影子拉得老長,在雕花木壁上晃一片斑駁。手按住腰間的鎏金荷包,裡頭裝着方才武曌賜下的一枚翡翠指環,手生涼,卻讓想起殿上那人垂眸時眼底翻湧的暗。
“有了太後這句話,往後餘生總算能鬆快些了。”喃喃自語,指尖挲着指環上的雲紋,忽然冷笑一聲——自高宗駕崩後,看着武曌一步步從昭儀走到垂簾聽政,誅殺宗室時的狠厲,拉攏群臣時的手腕,哪裡像個尋常婦人?方才殿上那抹似笑非笑的神,分明是藏着刀刃的糖。
“改朝換代……”忽然低聲音,向遠燈火通明的宮牆,角被風掀起,出綉着纏枝蓮的月白裡子——那是特意避了明黃、朱紅的,生怕了那人的忌諱。前朝公主的份像刺扎在心底,這些年裝瘋賣傻、曲意逢迎,今日送薛懷義進宮,不過是拿個男子換平安——可不傻,武曌攬權的勢頭如日中天,連李家的宗廟都快擺不住了,這沒落的公主府,唯有把自己蜷最無害的模樣,才能在這風雨來的時局裡苟全。
“來人,”忽然喚來心腹婢,“把府里的明黃全收了,往後待人接,多學些市井裡的奉承話——太後喜歡什麼,咱們便順着什麼來。”
說著轉走進寢殿,燭火映得鬢邊的銀釵發亮,卻照不亮眼底的戒備——前朝貴的份是原罪,可偏要活着,哪怕像株攀附在權勢牆上的菟花,也要牢牢攥住每一能救命的藤蔓。
夜風裹着遠的更鼓聲傳來,千金公主倚在榻上,着帳頂綉着的並蓮發怔——所謂“平安”,不過是在這人吃人的世道里,拿尊嚴換得半寸容之地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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