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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9章 李治的安排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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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淳二年八月的城,梧桐葉剛染上金邊,一道加急詔書便快馬馳向長安——太子李顯接到“籌備來年封禪”的旨意時,看着詔書邊緣的朱紅批註,忽然想起三月間李義琰辭時,父親那封措辭模糊的制書。他知道,“封禪籌備”不過是幌子,隨詔書同來的太醫信里,“陛下目眩加劇,難視輿圖”的字跡,才是真正的催促。

當李顯策馬踏紫微宮,已是十月末。宮牆下的花開得正盛,卻掩不住貞觀殿里的藥味——那是硫磺混着西域香料的古怪氣息,比長安太醫院的草藥味更刺鼻。他跪在父親榻前,看見李治的眼皮不住跳,瞳仁里映着紗帳的影子,卻似看不清他的臉——不過月余,曾經能批閱奏疏的天子,竟已到了“目不能視”的境地。

十一月初七,暮雪初落。當秦明鶴頂着一雪花被宦拽進寢殿時,綉着十二章紋的帳幔正被風掀起一角。這個來自東羅馬帝國的景教徒,指尖還着拉丁文的醫書,抬頭卻撞見武後冷凝的目——着深紫翟,腰間的金玉帶銙在燭火下泛着冷,比他見過的任何一位貴族婦人都多了幾分威懾。

“啟稟陛下,此症乃‘風毒上攻,清竅壅塞’……”秦明鶴着生的漢話,指尖比劃着太,忽然瞥見武後眉峰一挑,“若以細刃刺百會、風府諸,放出許瘀,或可通竅明目。”話音未落,殿中便響起宦們倒吸冷氣的聲音——在天子頭上刀,莫說大唐,便是在他的故鄉,也是驚世駭俗之舉。

“大膽!天子龍怎容你等胡來?”武後的怒斥驚得燭火晃,金步搖撞在簪頭上叮噹作響,“當年太宗皇帝拒服胡醫丹藥,你卻敢提‘刺頭放’,是何居心?”踏前半步,翟下擺掃過青磚,“來人,將這狂徒拖出去——”

“且慢。”李治的聲音雖弱,卻帶着久病者見的清醒。他索着抓住床沿,渾濁的眼珠轉向秦明鶴的方向,“朕曾聞西域有‘開顱治眩’之,你且說說,這‘放’如何作?”殿中頓時靜得能聽見雪花打在窗紙上的聲響,秦明鶴看見武後了袖中的帕子,指節因用力而泛白。

接下來的半個時辰,彷彿被拉長的蠶。秦明鶴跪在榻前,用半生不的漢話混着手勢,比劃出“腦部脈壅塞”的道理,末了叩首道:“小人行醫十載,曾為波斯商隊治過類似之症,刺後,三日便能視。”李治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——那笑聲帶着幾分蒼涼,“當年朕笑秦皇漢武求仙,如今卻要信一回胡醫的刀……也罷,死馬當活馬醫,你且試之。”

武後猛地抬頭,與李治的目相撞。看見丈夫眼底的釋然,那是自頭風加重以來,見的清明——像極了當年他不顧老臣反對,堅持立為後的模樣。指尖的帕子被攥出褶皺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業寺,他帶來的那朵牡丹,此刻在雪夜裡,竟與眼前太醫手中的銀刃,疊了一片恍惚的影。

銀針刺百會的瞬間,殿中宦紛紛別過臉去。秦明鶴的手微微發抖,卻在到李治額角的那一刻忽然穩了——溫熱的珠順着針尖滾落,滴在明黃的枕巾上,暈開小小的紅點。“陛下,可覺眼有清涼之意?”他屏息問道,聽見榻上的人忽然輕呼一聲:“朕……看見帳子上的龍紋了!”

那一刻,貞觀殿的燭火彷彿亮了幾分。李治着武後關切的面容,忽然笑出了聲——自七月以來,他眼前始終矇著一層白霧,此刻卻清晰看見鬢角新添的白髮。武後俯替他去額角的漬,指尖到他鬆弛的皮,忽然想起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出生時,他也是這樣笑着,說“朕的皇後,當為天下最尊貴的婦人”。

“快謝過神醫。”時已換上喜,命上婉兒取來宮中珍藏的蜀錦彩緞,“若非你妙手,陛下怎能重見明?”秦明鶴捧着彩緞叩首,卻在抬頭時撞見武後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——那是欣喜,卻也藏着幾分莫測,像極了他在故鄉見過的地中海,表面波粼粼,深卻藏着漩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