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6章 天策上將(1)
捷報傳回時,上宮的梧桐葉正落得紛紛揚揚。李治握着八百里加急戰報,指尖在“麒麟侯橫掃東突厥老巢”幾字上反覆挲,案頭燭火將他眼角的皺紋映得更深——自永淳元年四月點兵至今,不過半載,薛仁貴與張起靈竟以“老驥伏櫪”之姿與“麒麟天降”之銳,徹底平了為患邊疆的東突厥。
他忽然想起麟德殿授命時,自己那句“好歹麒麟侯年輕些”,此刻卻覺得,老將的威與名將的銳,從來不是年歲能衡量的。
封爵的詔書在立冬那日頒下。太極殿上,張起靈的玄朝服上的金線麒麟紋隨着他跪地的作輕輕晃。當“天策上將”的封號落下時,殿中群臣忽然一陣——須知天策上將之職,自高祖朝賜予太宗皇帝後,便再未有人敢染指,那是象徵著“開疆拓土、功蓋天下”的無上殊榮。
“陛下!”中書令裴炎向前一步,朝笏叩地時發出清響,“麒麟侯雖有冠軍侯之勇,然天策上將之銜事關祖制……”他的話未說完,便被李治抬手打斷。皇帝着階下的張起靈,想起戰報中那句“率三千親衛奔襲百里,斬突厥可汗於牙帳之”——這等孤膽鐵,竟與當年太宗皇帝征戰四方時如出一轍。
“太宗皇帝平定天下,天策之令便是開疆之始;今麒麟侯平東突厥,解大唐邊患,”李治的聲音沉而有力,指尖敲了敲案上的《貞觀政要》,“當年太宗皇帝若在,必贊其‘功堪匹己’。朕授此銜,既是彰其功,亦是承先帝之風——難道諸位卿,覺得他的鋒芒,當不起這‘天策’二字?”
殿霎時寂靜。裴炎抬眼去,見張起靈垂眸跪地,卻非倨傲之態,而是掌心輕按朝服上的麒麟紋——那是他從遼東到塞北,始終未改的初心。想起戰報中提及他為護薛仁貴側翼,曾率百人撼突厥萬騎,渾浴卻不退半步,裴炎忽然意識到,這“天策上將”的封號,從來不是因名位顯貴,而是因他如當年的太宗般,用刀鋒與謀略,為大唐拓出了萬里安寧。
“陛下聖明。”裴炎忽然俯首,朝笏地時,殿中群臣隨之叩拜。張起靈抬眼間,看見薛仁貴站在列侯之首,白髮在殿燭火下泛着,朝他微微頷首——那是當年遼東戰場上,老將對年郎的讚許,亦是如今,對並肩戰友的欣。
同日,薛仁貴被封為驍駿侯,詔書中贊其“老當益壯,白袍猶勝當年,鎮邊疆如磐石,威加塞北”。當群臣散去,張起靈在宮門外遇見拄着銀槍的薛仁貴,老將抬手拍了拍他的肩,笑道:“當年在遼東,我便說你這麒麟面下藏着經天緯地之才,如今果然應了——天策上將啊,比我這驍駿侯的名號,可是響得多咯。”
張起靈着老將鬢角的霜雪,忽然想起邊疆的風雪中,薛仁貴曾在篝火旁對他說:“咱們當兵的,不求封妻蔭子,只求死後能讓百姓說一句‘這天下太平,有咱的一份力’。”此刻宮牆下的風掀起他的擺,遠傳來百姓“麒麟侯破突厥”的歡呼聲,他忽然覺得,這“天策上將”的重銜,從來不是屬於他一人,而是屬於所有如薛仁貴般,一生為大唐扛槍的老將與兒郎。
永淳元年的冬雪漸,太極殿的飛檐上積了薄霜,卻掩不住殿“天策上將”詔書的金漆芒。當張起靈將兵符鄭重收進麒麟紋錦盒時,薛仁貴正着長安城外的原野出神——那裡曾是他們征戰的方向,如今東突厥已滅,邊疆的烽煙終於暫歇。兩個曾在遼東雪夜、雲州荒原並肩的影,此刻一個戴着天策上將的榮耀,一個披着驍駿侯的霞,卻都在心底默念着同一句話:“這萬里山河,終是不負當年橫槍立馬的誓言。”
麒麟侯府的後園里,青竹在晚風中沙沙作響,張起靈正倚着廊柱拭那方雕着“天策”二字的鎏金牌令,月過竹葉斑駁地落在牌面上,將“太宗皇帝賜”的刻紋映得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