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6章 天策上將(2)
忽聞後傳來袂輕響,抬眼便見袁天罡負手而立,道袍上的紋路在夜里泛着微,目正凝在他掌心的天策令上,眉峰微挑:“原以為這等象徵天策上將權柄的令牌,自太宗朝後便再未現世,卻不想竟落在你手裡。”
張起靈指尖挲着令牌邊緣的雲紋——那是太宗皇帝當年征戰時的專屬紋飾,稜角還留着細微的磨痕,似是歷經無數次握取。他角揚起淡淡笑意,語氣卻輕得如同竹梢的月:“不過是陛下念及邊疆戰事,借先帝舊勉勵罷了。”
說著抬眸向園外,遠城的燈火在夜幕里明明滅滅,約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,“比起令牌上的榮耀,某更在意如何讓這天下些烽煙,百姓能多些暖炕頭的安穩。”
袁天罡踱步至廊下,拂袖坐在石凳上,指尖敲了敲石案:“世人皆道天策令象徵‘開疆拓土之權’,你卻只念着百姓傷亡——倒像是了鎧甲的將軍,更像個守着人間煙火的凡人。”
他着張起靈面下的眼睛,那裡映着月與竹影,卻無半分權柄加的銳利,唯有歷經百戰的沉澱,“當年太宗皇帝賜此令,是持有者能如他般定鼎山河;如今你握此令,卻用它護蒼生周全……倒也算應了‘天策’二字的真意。”
張起靈忽然想起永淳元年的邊塞,想起薛仁貴白髮染卻仍護着百姓撤退的模樣,想起玄甲軍衝鋒時,他心底默念的“勿傷婦孺”。指尖到令牌背面刻着的“保民”二字——那是太宗皇帝當年親刻的小字,此刻在掌心發燙。“師父可知,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混着竹濤輕晃,“在遼東第一次看見孩因戰啼哭時,某便懂了:將軍的刀,不該只斬敵首,更該為百姓斬出一片安穩的天。”
袁天罡聞言沉默片刻,忽而輕笑一聲,拂袖站起:“世人皆慕天策上將的威權,你卻偏念着‘減傷亡’——也罷,這天下若多些你這般‘不慕虛名’的人,倒比多些名將更難得。”他轉時,道袍下擺掃過廊下青磚,留下一句低語,“太宗皇帝的眼,終究沒錯。”
夜風掀起張起靈的擺,他着袁天罡消失在竹影中的背影,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天策令。鎏金紋路在月下漸漸和,不再是朝堂上象徵權柄的重,倒像是一塊帶着溫的舊——就像他始終未摘的麒麟面,遮去了面容,卻遮不住眼底對人間的牽挂。
遠更聲又起,他將令牌收懷中,轉向侯府外的萬家燈火,面下的角微微揚起——比起“天策上將”的名號,這眼前的燈火長明,才是他握刀半生,最想守住的“榮耀”。
而歷史的書頁,也在這一年刻下濃墨重彩的一筆:“永淳元年,十月麒麟侯張起靈破東突厥橫掃漠北,其功若漢之冠軍侯,上嘉之,授天策上將;薛仁貴封驍駿侯,鎮代州。自是,突厥聞‘白袍’‘麒麟’之名,莫敢犯邊。”當後世翻開這段記載,總會想起那個風雪漫天的塞北,想起老將的白髮與名將的面,如何在刀劍影中,共同鑄就了大唐邊疆永不褪的傳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