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3章 張起靈的日常(2)
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,袁天罡探出頭,一眼瞧見他竹籃里的胡椒罐和荷葉包,笑道:“喲,還買了孜然?是不是打算給李兄烤他吃的羊?”張起靈沒說話,卻往竹籃里指了指胡餅,袁天罡立刻會意,笑着接過竹籃往廚房走:“得,今兒我來燒火,你只管掌勺——對了,那胡椒別放太多,李兄昨兒說嗓子疼……”
的日頭斜斜切進麒麟侯府的花廳,窗欞上的紫藤花影隨微風晃了晃,落在青石磚上像幅會的畫。張起靈在廚房忙了小半個時辰,青瓷盤裡的烤羊油發亮,孜然混着胡椒的香氣裹着香漫出來,連廊下的麻雀都忍不住落上窗檯探腦袋。
李淳風早就盯着桌上的菜挪不開眼,銀白鬍須下的角止不住往上揚,手指在桌沿敲出輕快的節奏——他最這小子做的烤羊,外焦里的帶着西域香料的辛香,咬一口能聽見脆皮“咔嚓”響。剛要手撕一塊,就見袁天罡笑着出袖中那柄小刀,刀薄如蟬翼,在下映出細碎的:“慢些,你這把老骨頭還學年輕人狼吞虎咽?”
刀刃落下時幾乎無聲,羊上的被片得薄厚均勻,連骨裡的筋絡都順着理斷開,出里白的。袁天罡指尖起一片,往李淳風碗里放:“嘗嘗,起靈這回胡椒撒得剛好,沒蓋過香。” 李淳風夾起送進,眼睛立刻眯條,連聲道好,鬍子上都沾了些孜然粒,逗得張起靈垂眸笑了笑,往二人杯中添了溫好的葡萄酒。
花廳里的笑聲混着刀叉擊聲,顯得格外熱鬧。張起靈坐在桌角,看師父和李前輩你來我往地夾菜,袁天罡時不時往他碗里堆幾塊帶皮的烤,李淳風則絮絮說著當年在終南山看見的野羊,說那羊跑起來像道白影,可惜沒機會打來給小子練手。
從窗欞進來,給李淳風的白髮和袁天罡的黑髮形鮮明對比,袁天罡臉上發出自然的笑,全然沒了平日里觀星時的冷峻,倒像個尋常人家的老爺子,只心着碗里的夠不夠、酒夠不夠暖。
他忽然有些晃神,指尖挲着青瓷碗沿,目落在袁天罡握刀的手上——那雙手曾在星象圖上算盡大唐三百年甚至至現在,曾在戰場上殺盡敵人,此刻卻握着小刀,細細為老友分切羊,指腹沾着些,着人間煙火的溫熱。記憶里閃過些模糊的片段,是後來見過的師父,站在山之巔着漫天星斗,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,眼底藏着說不出的蒼涼,哪像此刻這般,會為了一口笑着和老友拌。
“起靈,發什麼呆?”李淳風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,抬頭便見老人夾着塊羊排遞過來,“嘗嘗你自己烤的,這皮脆得能當響板敲了。” 他接過咬了一口,油脂在舌尖化開,混着胡椒的辛辣和孜然的清香,煙火氣順着嚨暖到心口。
那一刻,花廳里的時彷彿慢得能看見紫藤花瓣飄落。張起靈忽然覺得,眼前的一切像幅被浸的畫,師父的笑、李前輩的嘮叨、桌上還在冒熱氣的菜,都是實實在在的溫暖。他不知道後來的路會走向何方,不知道為何記憶里三百年後的師父會變得那樣遙遠,但此刻指尖到的碗沿溫度,耳邊響起的絮語笑談,讓他忽然懂了——原來最珍貴的時,從來不是在古墓里探尋秘寶,而是能坐在這方小天地里,看長輩們吃得滿足,聽他們說著不着邊際的閑話,讓煙火氣漫過所有的江湖恩怨、歲月滄桑。
“多吃點。”袁天罡又往他碗里添了片,刀叉在瓷盤上敲出清脆的響,“明日帶你去城西的馬市挑匹馬,你那匹棗紅馬該換鞍子了……” 話音未落,李淳風就笑着反駁:“換什麼鞍子,不如讓我教他練劍,你看他用刀雖好,劍法卻總缺了些巧勁兒……” 兩人說著又爭了起來,張起靈聽着聽着忽然笑出聲,低頭夾起一塊放進裡——不管以後如何,至此刻,這桌冒着熱氣的菜,這兩個絮絮叨叨的長輩,便是他心裡最安穩的“歸”,勝過世間所有的星象秘卷、古墓奇珍。
紫藤花又落了一片,掉在袁天罡的刀背上,映着盤中的烤,竟比任何秘寶都更鮮活。張起靈着眼前的熱鬧,忽然明白:原來江湖的溫,從來不在刀劍影里,而在這一頓飯的煙火里,在長輩們眼裡的牽挂里,在那些明知終將流逝,卻依然溫暖得讓人想銘記的時里。
(永淳年間的胡椒價格極高,1兩胡椒≈500-800文銅錢,相當於黃金價值,遠超糧食、類等日常商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