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2章 武後的提拔(1)
紫微宮的銅鶴剛報過卯時,太極殿的朱漆大門便在晨霧中吱呀開啟。李治斜靠在龍椅上,病容比長安時更顯憔悴,着丹墀下分列的新老臣工,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案邊緣——他知道,今日這道拜相詔,終究是要頒下去的。
武後着翟端立座右側,目掃過殿中諸臣變幻的神:老臣們垂眸時眉間蹙,新貴們則悄悄按捺着袖口下的喜。
當宦展開黃綾,念到“擢武承嗣為戶部尚書、同中書門下三品”時,左班首的關隴老臣李義琰忽然抬頭,朝冠上的玉簪隨作輕,撞在殿柱投下的影里,碎一片凌的斑。
“陛下,唐制‘非三品不得拜相’,此乃太宗皇帝定下的規矩……”李義琰的聲音帶着音,卻在及武後目時陡然一滯。角含着笑,指尖卻輕輕按在案上的《貞觀政要》——那頁“法者,天下之程式”的批註旁,赫然蓋着高宗前日親批的朱紅璽,
“先帝亦曾破格用魏徵,況今日朕意已決,卿等勿要多言。”李治的聲音雖弱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殿中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“遵旨”聲,像落在青石板上的秋雨,着幾分無奈的涼。
這已是武後半年第三次打破拜相制度。從長安時提拔的裴炎、薛元超,到今日朝堂上的武承嗣、武三思等四人,每個名字念出時,都像一把利刃,在“三品拜相”的祖制上劃出一道新的口子。
清楚,關隴貴族們盯着的不是這幾個職,而是祖制背後的權力象徵——當年太宗定下制度,是為了籠絡山東士族制衡關隴,如今破了制度,卻是要讓天下人看見:這朝堂的風向,早已不是關隴舊族說了算。
“諸位卿可知,為何本後要改在拜相?”武後忽然開口,步下階時翟上的珠珞輕響,“長安的槐樹太老了,落葉總擋着新苗的。的牡丹開得正好,該讓新枝椏也嘗嘗春風的滋味。”
走到武承嗣側,看着他肩頭的三品紫袍——這人半月前還是四品郎中,此刻腰間已懸上了相印,“裴公當年做史時,不也從五品起步?制度是死的,人是活的,只要有治國之才,何愁品級高低?”
老臣們的臉更沉了。他們當然知道“破格”背後的算計:武承嗣是武後的侄子,武三思是的族侄,加上早一步相的親族,朝堂核心已悄然織一張以武氏為中心的網。更人驚心的是,此次拜相詔頒布前,的尚書省、中書省早已有令傳下,新相的署文書、印信符節,竟比詔書還早半日備齊——分明是早有預謀,只等李治落筆。
“天後所言極是,臣等當以國事為重。”新拜的宰相們率先叩首,擺掃過殿青磚,驚起幾星塵埃。過殿頂的藻井落下來,在武後眉間鍍了層金邊,倒讓想起昨日在含嘉倉看到的景象:新征的糧米正從漕船卸糧倉,倉吏們前別著的腰牌,不知何時已換了親定的麒麟紋——就像今日的朝堂,舊制的外殼還在,里的筋骨卻已悄悄換了主人。
李治着殿中涌的人影,忽然一陣眩暈。他記得登基初年,拜相須經三省合議,老臣們能在太極殿爭上三日三夜,如今卻只消武後一句“陛下放心”,便能讓四品跳過品級直宰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