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72章 武後的提拔(2)
案頭的丹丸還在散發著苦香,他忽然想起父親太宗說過“守難在循制,更難在破制”,那時他不懂,此刻看着武後在祖制上從容揮毫,才驚覺這“破制”二字,從來不是莽撞而為,而是算準了人心向背、算了朝堂虛實。
散朝時,武後着老臣們踉蹌的背影,指尖輕輕了眉心。知道此舉定會招來言彈劾,卻也清楚,不是長安——這裡的史台主,是去年親自提拔的門生,那些彈劾奏疏還未送到案,便會先落在的書房。
就像今日提拔的四個親族,明面上是“破格用人”,實則是在關隴集團的權力版圖上釘下楔子:你們守着“三品拜相”的祖制不放,我便用“任人唯才”的由頭撕開缺口,讓天下人看看,究竟是祖制大,還是天子的心意大。
暮春的風卷着的楊花撲進殿門,武承嗣等人正圍在側聽訓,紫袍上的金綉在下明晃晃的。忽然想起二十年前,自己不過是業寺里的一個尼姑,捧着《金剛經》時從未想過會走到今日。
可如今,站在紫微宮的丹墀上,看着新相們眼中的敬畏,忽然明白:權力從來不是守來的,是像破竹一樣,一節能一節地劈開,哪怕劈開時會怒天威、違背祖制,只要手夠穩、眼夠准,便能讓這裂痕里長出新的天地。
當晚,城的夜市如常喧鬧,而紫微宮的書房裡,武後正在燈下批改新相們的謝表。筆尖劃過“效忠天後”的字跡時,忽然輕笑一聲——高宗的年號還是“開耀”,可這的朝堂,早已在一次次“破格”中,悄悄換了年號。那些老臣們還在念叨“祖宗法度”,卻不知祖宗法度的背後,從來都是人在執掌——當執掌的人變了,法度的模樣,自然也要跟着變。
窗外,一圓月爬上應天門的飛檐。武後放下筆,着案頭疊放的拜相詔,忽然覺得指尖有些發暖——這不是權力的灼熱,而是一種終於掌控航向的踏實。
從長安到,從四品到三品,每一步看似打破的是制度,實則是在為新的時代鋪路。就像那株被移栽到的牡丹,哪怕在長安時被老槐樹遮住了,只要到了新的土地,總能頂開凍土,開出比舊花更艷的。
而病榻上的李治,此刻正着帳頂的蟠龍紋出神。他知道,武後提拔的何止是四個宰相,分明是在朝堂上豎起了四面大旗——旗面上綉着的,是武氏的榮,卻也打着他李唐的年號。只是這旗子一旦豎起,便再難降下,就像那被打破的“三品拜相”制,今日開了先河,明日便會為新的慣例。
的夜很靜,靜得能聽見書房裡硃筆劃過宣紙的沙沙聲。武後看着謝表上最後的落款,忽然想起張起靈護駕時說的那句話“末將唯命是從”——何止是他,這滿朝文武,如今又有幾人不是看着的眼行事?祖制也好,品級也罷,在絕對的權謀面前,終究只是可以拿的棋子。而要做的,便是讓這些棋子連一片,在的土地上,搭起一座比長安更穩固的權力之塔。
當更夫敲過三更,武後吹滅了案頭的燭火。黑暗中,上的珠珞仍在微微發亮,像散落的星辰——那是屬於的星辰,在打破舊制的裂痕里,正漸漸連一片新的星空。而這星空下的大唐,終將在的掌心,展開一幅從未有人見過的畫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