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良人之大唐麒麟侯_第46章 咸亨元年(1)
時間來到咸亨元年(公元670年)
隴右道的沙塵自西北漫來,卷着枯草掠過長安宮牆時,迎風殿的李治正盯着案頭裂的奏報——自去歲冬月起,關道、河南道、隴右道連遭大旱,黃河水細流,水兩岸的農田裂出尺寬的,連長安西市市的井水都落了三尺。
三月初一的晨鐘剛響過,他便握着硃筆在黃絹上落下“咸亨”二字——《易經》有雲“含弘廣大,晶咸亨”,取“天下皆亨通”之意,命人速速傳旨改元,指尖在玉圭上敲出細碎的音,似要藉此震散民間暗涌的“天譴論”。
長安城外·青竹亭
亭角的銅鈴被旱風吹得啞響,張起靈的玄擺拂過亭柱上未乾的雨痕——那是前日祈雨時潑灑的清水,此刻早被曬得不留痕迹。他垂眸着石桌上攤開的羊皮地圖,墨線勾勒的關道區域,滿是用硃砂圈點的“旱”字,指腹碾過至長安的道,抬頭時正撞見袁天罡負手而立的影。
袁天罡指尖敲了敲亭外焦黑的土地,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:“三旬無雨,五湖皆涸,此乃天道循環,非人力可阻擋。”他忽然轉,眼角餘掃過張起靈腰間的青銅刀:“對了,前日在邙山遇伏的宇文都,可曾妥當安置?”
“已按規制殮。”張起靈的聲音沉如古玉,指尖劃過地圖上“吐蕃”二字,忽然抬眸向遠枯槁的桑林——那裡本應是綠雲疊翠的景緻,此刻卻只剩禿禿的枝椏向灰黃的天。
袁天罡忽然低笑一聲,手掌在前合攏,明的力自指尖溢出,震得亭邊老槐樹上幾片半枯的樹葉簌簌墜落。
他盯着旋落的枯葉,指尖拂過葉片上蜷曲的蟲:“螻蟻之輩,也敢我大唐氣數?”話音未落,那片枯葉忽然被風卷向西南,劃過亭角時竟呈斜墜之勢,直指地圖上“吐蕃”所在的方向。
張起靈瞳孔微,順着葉片飄落的軌跡去,遠地平線約騰起黃霧——那是河西走廊傳來的沙暴。“這個方向……是吐蕃。”他指尖敲了敲地圖上“安西四鎮”的標記,那裡的紅泥小旗已被翻倒三日,“前日安在西域的不良人來報,吐蕃贊普親率大軍境,茲、疏勒已失陷。”
袁天罡着漫天黃沙,忽然從袖中出一枚甲,裂紋在下泛着冷:“安西四鎮連失,河西道門戶開。”甲在掌心轉了半圈,裂紋正對着“戰”字刻痕,“看來這一劫,不止是天災——人禍,也要起了。”
亭外忽然掠過一陣怪風,卷着旱地上的細沙打在竹簾上沙沙作響,彷彿遠十萬鐵蹄踏起的煙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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閣暖·殿極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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