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喝完粥，把碗放在桌上，然後躺下來，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是木製的，漆暗紅，有幾裂，從裂裡出微弱的——那是隔壁房間的燈。他忽然想起心城的百姓，想起他們他“客青天”時的笑臉。他想起那個賣豆腐的老人，每天早上都會在府衙門口放一碗熱豆腐，說是“給客大人暖子”。他想起那個被惡霸欺負的寡婦，跪在府衙門口哭了一夜，他審了三天三夜，終於替討回了公道。他想起那些孩子，在學堂里讀書的聲音，那是他用節省下來的俸祿建起來的學堂。

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。他用手背掉，坐起來。

他不能死。他死了，那些孩子就沒學上了。他死了，那個寡婦又要被欺負了。他死了，那個賣豆腐的老人，再也不會在府衙門口放一碗熱豆腐了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推開一條。冷風灌進來，凍得他渾一。外面是皇宮的庭院，灰濛濛的天下，幾個太監着脖子匆匆走過。遠，書房的燈還亮着。

他關上窗戶，回到床邊坐下。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出去，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到心。但他知道，他不能放棄。他想起爺爺臨死前說的話——“孫子，咱們家世代為，不是為了升發財，是為了替百姓做事。記住了，不管遇到什麼，別丟了這個本。”

他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他不會丟的。

書房裡，華河蘇還坐在案前。他已經坐了很久，面前的報一個字都沒看。他的腦中反覆回放着客雙丞說的那些話——“你是坐其者。你是記朝的第二個皇帝。”——“你問過百姓嗎？你問過心的百姓嗎？”——“我做了很多事，卻依然逃不過被斬的命運。”
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冷風灌進來，吹得他的大氅獵獵作響。他沒有脖子，只是站在那裡，着外麵灰蒙蒙的天空。他想起自己登基那天，站在城樓上，看着下面黑的百姓，心中湧起的那豪。他要做一個好皇帝，讓記朝的子民都過上好日子。十五年過去了，他做到了嗎？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他不能讓客雙丞死。不是為了什麼大道理，就是為了心城的那些百姓，為了那個賣豆腐的老人，為了那個寡婦，為了那些孩子。

他關上窗戶，走回案前，拿起筆，寫了一行字——“客雙丞，朕保你。安心待着。”他把紙折好，塞進信封，然後來太監：“送去西偏殿，給客雙丞，不要讓任何人看到。”

太監接過信，匆匆去了。

華河蘇靠在椅背上，閉着眼睛。他的腦中還回着客雙丞的聲音——“人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他喃喃道：“是啊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
窗外，灰的天空依然得很低。沒有，沒有希。

但他知道，總會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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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章一下等請，續待完未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