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有你，公子田訓。”三公子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這個敢於頂撞自己的年輕人上，“你不僅越獄，你還敢頂撞本公子。按照律法，越獄罪加一等，頂撞員再罪加一等。今日我要把你關監獄——八十年！”

八十年。

公子田訓今年二十歲。八十年後，他一百歲。這幾乎等同於終監，甚至比死刑更加殘忍——死刑至有個痛快，而八十年監意味着他將在暗無天日的牢房中度過整個青春、中年、老年，最後老死獄中，被草草掩埋，連墓碑都不會有。

那一瞬間，公子田訓眼前閃過一幅畫面：自己蜷在牢房角落，頭髮花白，牙齒落，眼神空，等待死亡的降臨。而外面的世界——如果還有外面的世界——已經與他無關。寒春、林香、福政，他們或許已經逃出去，或許已經死去；南桂城或許已經毀滅，或許還在三公子的“治理”下苟延殘；而他，什麼也做不了，只能數着牆壁上的刻痕，一天，兩天，一年，十年……

“不。”公子田訓低聲說，然後抬起頭，聲音陡然提高，“不！我不會讓你得逞的！”

幾乎在同一瞬間，寒春了。一直站在公子田訓側後方，手悄悄進袖——那裡藏着一包石灰，是在監獄中省下口糧，從一個老囚犯那裡換來的。此刻，猛地將石灰撒向三公子和隨從們。

“啊——我的眼睛！”

“小心！”

隨從們猝不及防，石灰進眼睛，刺痛讓他們本能地捂住臉，兵叮叮噹噹掉在地上。三公子運費業雖然站得稍遠，也被塵嗆得連連咳嗽，後退了好幾步。

“走！”福政低喝一聲，抓住還在發愣的公子田訓，朝城牆缺口衝去。

四人像離弦之箭，沖向那段破損的柵欄。林香第一個鑽過去，轉手拉寒春；寒春過去後，和妹妹一起拉福政；最後是公子田訓——他鑽到一半，袍子被木刺勾住，急切間用力一扯，布料撕裂，但他終於掙，滾到了城牆外。

“追！給我追！”三公子運費業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城牆傳來，但隨從們還在眼睛，一時無法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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