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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聰的一生_第82章 逃往朝廷(中)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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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7年9月28日下午·記朝多雲

九月二十八日的天空延續了昨日的多雲,但云層更加厚重,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在天際。氣溫降至二十四度,度依然維持在五,風吹過時帶着一涼意,預示着秋意漸濃。這樣的天氣本該讓人神清氣爽,但對於逃往南方的四人而言,每一涼風都像是在催促他們加快腳步。

記朝的疆域在這一日午後的線中顯得格外遼闊。從湖北區向南,地勢逐漸平緩,丘陵與平原錯,河流如銀帶般蜿蜒其間。道兩側的稻田大多已經收割,留下一片片稻茬地,偶爾有幾塊晚稻尚未,在微風中輕輕搖曳。村莊稀疏地散布在田野間,炊煙從茅草屋頂裊裊升起,融灰白的雲層。

越往南,植被越是茂盛。湖北區常見的落葉喬木漸漸被常綠樹種取代,路邊的野草也更加蔥蘢。空氣里的度似乎並沒有因為氣溫下降而減,反而因為南方水網布,顯得更加潤澤。這種度恰到好地維持在五——既不會讓土地乾裂,也不會讓霉變,但對於長途跋涉的行人來說,卻讓汗水難以快速蒸發,總是黏在皮上。

道上行人寥寥。偶爾有牛車慢吞吞地駛過,趕車的老農裹着破舊的夾襖,用渾濁的眼睛打量這四個行匆匆的旅人。也有商隊經過,騾馬馱着貨,商人們警惕地看着四周——近來各地治安不佳,盜匪時有出沒。但這些商隊大多是從南往北走,將南方的鹽、糖、海貨運往北方,再將北方的皮、藥材運回南方。像公子田訓四人這樣急切南行的人,並不多見。

天空中的雲緩慢移時而從雲隙中下,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。那些斑像是有生命一般,隨着雲的移而跳躍、延展、消失,又在不遠重新出現。這樣的線讓一切都顯得不那麼真實,彷彿逃亡本也是一場錯的夢境。

記朝的多雲天氣持續了數日,這在全國範圍並非異常。北方傳來的消息說,河北區已經下了第一場霜,陝西北部夜間氣溫降至十度以下。但在這裡,在湖北區南部向湖南過渡的地帶,二十四度的午後依然讓人可以穿着單趕路,只是早晚需要加一件外袍。

風從西北方向吹來,帶着遠方山林的清新氣息,也帶着一若有若無的焦味——那是農民在焚燒田裡的秸稈,為下一季作做準備。煙霧被風吹散,融雲層,讓天空的更加深沉。

道上的塵土被偶爾經過的車馬揚起,懸浮在空氣中,在斜線中形一道道可見的塵柱。公子田訓抬手遮了遮眼睛,灰塵讓他忍不住咳嗽。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——北方,南桂城的方向,已經看不見那座城池的廓,只有連綿的丘陵和逐漸暗淡的天

“快走。”福政催促道,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天黑前得找個地方過夜。”

四人加快腳步。他們的影在道上拉得很長,隨着地勢起伏而時時現。天空中的雲層緩緩翻滾,像是巨大的灰波浪,無聲地湧向南方。

而此時的南桂城,正在醞釀一場追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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