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世降臨我分手了小仙女_風景和非公附近吧(1)
老醬坊的咸香
蘇北的洪澤湖畔,有個黃豆窪的村落。村子被連片的豆田環繞,夏末的黃豆莢飽滿鼓脹,風一吹,豆葉沙沙響,空氣里總飄着黃豆的清苦和醬曲的咸香——那是從村中的老醬坊里傳出來的。醬坊是座青磚小院,院里的竹匾上曬着發酵的豆餅,牆角碼着腌醬的陶缸,缸口矇著氣的紗布,照在醬缸上,泛着油亮的,揭開紗布,一醇厚的咸香混雜着豆香撲面而來,深褐的醬里浮着細碎的豆瓣,像藏着的味道。醬坊的主人姓王,是位六十多歲的老太太,村裡人都王醬婆。王醬婆做了一輩子黃豆醬,手掌被醬漬染得發褐,指腹帶着翻醬的薄繭,卻能憑手判斷醬的乾,一筐普通的黃豆,經手篩選、蒸煮、制曲、發酵、曬醬,就能變咸鮮適口的黃豆醬,拌麵條、炒菜、腌菜,都能提味增香,咸裡帶鮮,鮮中藏甘,能把尋常日子調出濃淡相宜的滋味。
這年芒種,黃豆剛收割,飽滿的黃豆粒堆在醬坊門口,像鋪了層金豆子。王醬婆坐在小馬紮上,手裡拿着篩子,把癟豆、壞豆篩出來,只留圓滾滾、澤金黃的豆子。“做醬的黃豆,得‘瓷實’,”起一粒黃豆,對着看,豆臍小而圓,“這樣的豆子澱足,蛋白質多,發酵出來才夠味,就像做豆腐的豆子,得飽滿才出漿多。”
“王婆婆,這黃豆真能做醬?”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姑娘蹲在篩子旁,是城裡來的小學生,豆豆,跟着來鄉下過暑假,聽說老醬坊的醬“能下飯”,好奇地睜大眼睛。
王醬婆把篩好的黃豆倒進陶盆,笑着說:“能,老祖宗傳的法子,能把豆子變寶。你聞,”抓起一把黃豆湊近豆豆,“這生豆子帶着土腥味,發酵醬,就變鮮香味了,就像麥子磨面,能做出百樣吃食。”
黃豆要先“浸泡”。王醬婆把黃豆倒進大缸,加足清水,讓豆子完全泡在水裡。“得泡一天一夜,”用長桿攪缸里的豆子,“泡到豆子發脹,用手能扁,這樣蒸煮時才容易爛,就像煮米飯,得先泡才糯。”
泡好的黃豆倒進大鐵鍋蒸煮。王醬婆往灶里添柴,火映紅了的臉,鍋里的豆子漸漸變,蒸汽里混着豆香,像剛熬好的豆粥。“蒸到豆子一碾就碎,”用筷子夾起一粒,輕輕一按就泥,“太生,發酵不起來;太爛,會黏塊,就得剛到好,顆顆,又能看出豆瓣。”
豆豆幫着燒火,灶膛里的柴火“噼啪”響,的小臉被熏得通紅,卻笑得開心:“婆婆,蒸好的豆子就能做醬了嗎?”
“還得拌麵,”王醬婆把蒸好的豆子倒在竹席上,晾到溫熱,再撒上適量的麵,用手反覆,讓每粒豆子都裹上麵,變白的豆團,“麵是‘引子’,能幫助發酵,就像發麵的酵母,了它不事。”
裹好麵的豆團要“制曲”。王醬婆把豆團拳頭大的圓球,擺在鋪着稻草的木架上,蓋上紗布,放在涼的房間里。“得發酵七天,”每天都要掀開紗布看看,豆團上漸漸長出白的菌,像裹了層棉絮,“這‘長霉’,霉能把澱變糖,把蛋白質變鮮味,就像豆腐發酵腐,得靠這霉氣出味。”
七天後,豆團變了“醬曲”,帶着特殊的霉香,王醬婆把醬曲掰小塊,放在下暴晒。“曬到醬曲干發脆,”用手掰了掰,曲塊“咔嚓”一聲裂開,“干了才能磨,發酵時才不會發黏,就像晒乾貨,得晒乾才好存。”
曬好的醬曲磨,和鹽、清水調鹽水,倒進大缸,再把磨碎的醬曲倒進去,用長柄木耙反覆攪拌,直到醬均勻,像濃稠的泥漿。“鹽要放夠,”王醬婆邊攪邊說,“鹽是‘防腐劑’,能防止醬變壞,還能調出鹹味,太了醬會酸,太多了發苦,得恰到好,就像做菜放鹽,多一分一分都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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