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辛棄疾也不知道王俊竟敢直接找他，記得高寵的槍尖挑落金彈子頭盔的瞬間，場邊喝彩聲浪如滾雷般炸開。

辛棄疾站在觀戰後排，目還未從場上收回來，後頸突然掠過一極輕的氣音，像秋夜草葉間下的月：“辛政委，可方便借一步說話？”

他猛地回頭。

夕正斜斜切過校場轅門，將來人的影子拉得細長。

那雙眼睛太悉了——眼角微吊，瞳仁在暮里像浸了水的黑曜石，此刻卻矇著層灰敗的霧。

辛棄疾頭剛滾出個“王”字，就見王俊食指迅速上線，指節因用力泛着青白。

“方便借一步說話嗎？”

王俊又問了遍，聲音得更低，彷彿怕被風撕碎。

他今日穿了灰撲撲的勁裝，外罩件半舊的青布袍，腰間沒佩刀，只有磨損嚴重的牛皮腰帶。

風吹起袍角時，辛棄疾瞥見他襯上沾着點暗褐的漬，像乾涸的。

場中楊再興正與金彈子纏鬥，銀槍破開空氣的銳響清晰可聞。

辛棄疾掃了眼戰局——楊再興槍勢沉穩，已佔了上風——便朝王俊微頷首，指了指校場西北角那片白楊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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