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雙手布滿老繭，虎口有道新傷，還沒完全結痂。

“話我說完了，”他垂下眼皮，長長的睫在眼下投出影，“你可以派人來捉我了。”

風吹過白楊林，葉子沙沙作響。

辛棄疾盯着他疊的手腕，又抬眼看向他蒼白的臉。王俊的抿條直線，下頜線綳得很，像是在承某種巨大的力。“你老實告訴我，”辛棄疾的聲音放了些，“你是不是真的投敵了？有沒有泄軍給金人？”

王俊猛地抬起頭，眼裡閃過一錯愕，隨即又被更深的疲憊淹沒。他苦笑一聲，搖搖頭：“如果我說……我是假意投降，你信嗎？”

“我信。”

辛棄疾幾乎沒猶豫。

他看見王俊的肩膀驟然垮了下去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
“我本想一死了之，”王俊靠着樹，慢慢坐下去，抱膝的手微微抖，“可我聽見金彈子他們要伏擊高寵和楊再興的部隊。”

他的指甲深深掐進膝蓋，“他們也有火槍隊，我就故意說恨了高、楊二人，讓金彈子信我是真投誠，想借他們的手報仇。”

他的眼睛里燃起一點，像寒夜裡的火星：“他們給了我兩千重騎兵的臨時指揮權。

我哪會真心替金人賣命？我故意把部隊往宋軍埋伏圈裡帶——我知道我們有兩個師的鐵甲衛，早布好了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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