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州城的暮被染暗紅，硝煙裹着焦糊味如厲鬼般在街巷間遊盪。

完不驚蜷在帥府鎏金蟠龍椅上，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扶手上剝落的金漆，指節泛白。

遠傳來的燧火槍聲像逐漸減弱的喪鐘，每一聲都敲得他心臟猛地搐。

案几上的銅鶴香薰還飄着龍涎香，此刻卻讓他胃裡翻湧——這味道，竟與記憶中慶功宴上的奢靡如出一轍，而如今，竟了催命符。

“大人！秦州城破了！”親衛統領完烈撞開雕花木門，甲胄上的跡還在往下滴，眼神中滿是驚惶與絕。

完不驚猛地起，錦袍下擺掃落了案上的狼毫硯台，墨在波斯進貢的地毯上暈開，宛如一灘目驚心的漬。

“慌什麼！”他聲音發，卻仍強撐着威嚴，“召集兵馬，給我……”

“來不及了！”完烈打斷他，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，“宋軍已合圍！咱們……咱們扮作百姓逃吧！”說著，竟從懷中掏出一套布麻，那布料糙得能磨破皮。

完不驚瞪大眼睛，彷彿看到了什麼奇恥大辱。

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，脖頸青筋暴起：“你讓我穿這腌臢東西？

我乃金太祖嫡孫，皇室貴胄，怎能扮作低賤的草民！”他一腳踢翻邊的矮几，瓷碎裂聲在空曠的大廳格外刺耳。

完烈急得直跺腳，額頭上的汗珠順着臉頰滾落：“大人！都什麼時候了，還顧着這些！宋軍的燧火槍能打500步的距離，咱們的弓箭本夠不着！再不走，連命都沒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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