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時的雨下得邪。豆大的雨點子砸在京城青瓦上，像無數只沾了的手在敲窗。

東四衚衕的綉坊里，張阿婆抱著兒媳的腰，指甲掐進那團發燙的里——兒媳的肚子脹得像要裂開的瓜，疼得蜷蝦米，喊聲裹着羊水味，撞破雨幕：“娘！我的腸子……我的腸子在轉！”

同一時刻，西直門外的破廟、戶部尚書的後院、甚至教坊司的柴房，五百個孕婦的腹痛聲同時炸開。

接生婆的帕子浸滿了，有人疼得咬碎了牙，有人把床板摳出五道痕，最慘的是賣花擔子的阿，倒在巷口的青石板上，管里流出暗紫的，混着雨水，在地上洇出個螺旋形的印子——像極了趙珩說的“基因鏈”。

永定門的城磚是在亥時滲油的。

守城門的士兵王二着發紅的眼睛，看見磚裡慢慢冒出來黑東西——不是泥，是黏糊糊的油，像凝固的墨，沾在指尖扯出細線。

他湊上去聞，突然嘔了——那油帶着腐的甜腥味，像去年夏天泡在井裡的死貓。

“班長！”他喊，手指着城磚，“你看這……這是什麼？”

班長李大狗拎着燈籠走過來，燈籠的晃在城磚上，那油突然泛起淡藍的，像有無數條小蛇在裡面游。

“邪門了！”他罵著，用刀鞘了，油“嗤”地濺起來，沾在刀鞘上，瞬間腐蝕出個螺旋形的——和阿地上的印子一模一樣。

玄霄子是在子時知到龍脈變化的。

他的國師府在欽天監後巷，院角的青銅羅盤突然“嗡”地響起來，指針瘋轉，紅繩系著的龍形吊墜“啪”地斷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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