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以利導之，以峻法束之，雖非王道正途，然在天下大、禮崩樂壞之際，確能收一時之奇效，令其倉廩充實，甲兵強盛，秩序井然。

邑降卒，得與家眷骨團聚，垂髫稚子得以存活於世，較之流離失所、曝荒野、易子而食，豈非‘生’之大幸？

此亦秦政之‘功’，不可全然抹煞。”

“至於教化......”

荀況收回目，重新落在韓非臉上：“汝言秦無教化，唯恃法條與利，此論差矣。

秦之蒙學，稚子開蒙即誦秦法秦律，看似刻板，然‘有功者顯榮’、‘刑無等級’之語，日復一日，年復一年，豈非在潛移默化中，破貴族世襲之弊，導民向‘公’向‘法’？

此亦教化，雖礪，卻有其效。

為師觀之，秦非不教化，實先以強力定天下，再徐徐圖之，以文治潤澤蒼生。

此路險峻，荊棘布，然其志，其宏圖，未嘗不在‘定於一’後，重建人倫綱常，大興禮樂教化。”

最後，荀況的目再次聚焦於韓非，帶着一期許與憂慮：“汝之才，當世無雙。

然汝之心，困於韓室幾近傾覆之痛楚，執於法家之‘’，更在於，汝只看到了韓國的‘法’，而未能看這即將席捲天下的‘秦法’之本質與必然。

遂，汝對秦政之審視，雖犀利，卻也因此蒙上了激憤與絕的翳，不免失之偏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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