衡川府姜家。

蘇老太太土為安後，“百期”時，還要在家中辦祭奠，稱為“小祭”。

姜既在家，蘇老太太的“百期”就辦得很隆重，請了道士來家裡辦水陸道場，親友和城士紳都來祭奠，姜拄着拐杖，強撐病地出來謝了各位來客。

他穿着一略顯寬大的青布直裰，臉蒼白憔悴、細看眼底還有一片烏青，想必是傷心過度夜不能寐導致的，說了沒幾句話，就出神不濟的神態。

賓客們紛紛勸他回房休息，又出言寬：

“姜大人思念老夫人，但也需保重自。令堂已登極樂，也子孫後代平安喜樂。”

“今春雨水沛，想來是老天爺也被姜大人的孝心了。”這話是一個有心討好姜的小地主說的，有些浮誇了……

姜客套了幾句，才由小兒子扶着回房，讓大兒子帶着管事招待客人。

一回到房裡，他就甩掉拐杖，到臉盤旁邊用溫水、香皂仔細地洗乾淨臉。

用巾抹乾臉上的水珠，姜才對小兒子道：“這臉上了，黏糊糊的實在難。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就喜歡塗脂抹，大熱天也得了？”

他今日的“病容妝”就是用熊楚楚的底、螺黛化的，玻璃鏡里一照，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，配上故意做大了的衫，效果驚人。

姜衡角了，父親變臉也太快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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