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從卿看着土豆泛紅的眼眶，聲音又放了些：“哥不是說你惦記姥姥姥爺不對，恰恰相反，哥覺得你能這麼想，是真的長大了，懂得心疼人了。”

他頓了頓，指了指不遠一塊年輕烈士的墓碑，碑上的照片里，年輕人穿着軍裝，眼神亮得像星：“你想想，要是姥姥姥爺知道你為了守着他們，把英國的學業扔了，心裡能好嗎？

他們這輩子盼着啥？

不就盼着小輩有出息，能走得更遠、看得更廣嗎？”

“你要是真留下了，他們上不說，夜裡准得睡不着覺，琢磨着是不是自己年紀大了拖累你了，是不是自己太氣讓你放心不下。

到時候那點念想，就變了他們心裡的疙瘩，你覺得這是孝順，還是給他們添堵？”

土豆的頭垂得更低了，腳尖無意識地蹭着地上的草屑，手指攥得發白。

這些天他只想着“不能再失去”，卻從沒站在姥姥姥爺的角度想過——那些他以為的陪伴，或許會變老人心裡的負擔。

“這件事，我和爸媽都不替你拿主意。

是回英國繼續念書，還是留在國另做打算，你自己跟心裡的那個聲音聊聊。”

“你得想清楚，自己到底是怕失去親人，還是真的覺得留在家裡更有意義。

是真心想放棄學業，還是一時被緒絆住了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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