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0章

馮天明心裡亮得很，賀啟這一番迂迴拉扯、旁敲側擊，說白了就是想打個邊球，藉著問一線醫護的名頭，把省中醫院塞進走訪點位里，好給省衛健委主任夏小平掙個表現機會。

只是他面上依舊不聲，眼帘微垂，指尖依舊慢悠悠地挲着溫熱的茶杯壁，指腹無意識地蹭過杯沿的紋路，彷彿在那細微的起伏，心裡卻早已將賀啟的算計盤算得明明白白。

賀啟此舉，看似恤一線醫護，考量周全，從除夕夜堅守崗位的辛苦，到省.委領導親自.問的必要，說得頭頭是道，實則全是夾帶私貨。省中醫院本不在原定方案里，他偏要藉著這個由頭提出來，用心可謂“深遠”。

若是在方案最初制定階段，他就直言要加省中醫院這個點位，那便是明晃晃地徇私，太容易落人口實。

可偏偏賀啟要選在方案已定、甚至他已向孟東方書記作了初步報告的節骨眼上提出來，目的再簡單不過：借他馮天明的手去調整方案，既達了自己的心思，又能撇清關係，半點風險都不用擔，到時候出了問題，也能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

想通這一層，馮天明臉上又緩緩漾開溫和得的笑意，角彎起一個恰到好的弧度，不深不淺，卻未牽眼底的分毫緒，眼尾微微下垂，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銳利，只留幾分溫和的疏離，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
他既沒有立刻點頭應下，也沒有直接駁賀啟的面子，眼帘微抬又輕垂，語氣放緩，帶着幾分恰到好的遲疑，緩緩說道：“還是常委考慮得周全，醫護人員除夕夜堅守崗位，確實辛苦，值得咱們省.委領導親自去問。”

“只是這份方案之前已經初步擬定妥當，我也已經向東方書記作了簡要報告，把大致的走訪點位和行程說了一下。這個時候臨時調整，會不會顯得有些倉促，不太妥當？”說話時，他指尖依舊挲着茶杯，目看似落在杯壁上，餘卻始終未離開賀啟的臉，默默捕捉着對方的神變化。

說著，他微微斂了笑意，角的弧度悄然收平，眉頭微蹙，表漸漸變得嚴肅起來，眼神里添了幾分恰到好的凝重，語氣也多了幾分顧慮，“況且，辦公廳的同志們已經按照目前的方案，提前去各個點位踩過點、核過路線和接待細節了，現在臨時變卦，我怕他們來不及重新核實省中醫院那邊的況，萬一出點紕，反倒不好向東方書記代。”

馮天明這番話，既擺了客觀困難，又抬出了孟東方書記，既給足了賀啟面子，也為自己留了退路，可謂滴水不。

話音落下，他抬眸看向賀啟，眼神清明，卻又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，看似坦誠，實則早已算好了每一步，就等着看賀啟如何應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