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妃是真的擔心李恪被人利用，當今太子的地位牢不可破，就算李泰和李恪聯手，下場也是註定的。

他們要是輸了那就是萬劫不復，他們哪怕僥倖贏了，李恪也是替李泰做了嫁。

“恪兒，”喚道，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，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，着母親的千般憂慮。

“你行事需萬分謹慎才好，莫要做了他人手中利刃，娘深怕你將自己置於炭火之上且不自知。”

傾，為兒子已經微涼的茶盞續上熱水，作輕，聲音也放得極低，幾乎只有母子二人可聞：

“這宮裡宮外，看着花團錦簇，底下卻是暗流洶湧，不知埋着多骸骨。你上流着兩朝脈，本就比別人多一份顯眼，也多一份兇險。為娘不求你位極人臣，顯赫無雙，只願你平安順遂。”

最後四字，說得極輕，卻彷彿用盡了全力氣，帶着一個母親最樸素也最沉重的祈願。

李恪心頭一震，抬眼看着母親。

逆中，母親的面容有些模糊，唯有那雙眼睛，清澈依舊，卻盛滿了太多他無法完全讀懂、也不忍深究的滄桑與痛。

“兒明白。”他重重地點頭，“兒定當謹記母妃教誨，凡事三思而行，保全自。”

“嗯。”楊妃微微頷首，臉上出一極淡的、幾乎看不見的欣笑意。“賭坊的賬簿不可能幹凈，其中牽涉之深不難想像。你切記這些都與你無關，你把公務接清楚，及早離京才是正道。”

“母親金玉良言，兒定深銘肺腑。”李恪聲音沉穩，目坦然迎上母親的注視，“離京之事兒會再向父皇陳，賭坊一案既已移東宮，兒便不再染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