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04章

日影西斜，晡時的已褪去了午間的熾烈，變得醇厚而溫，如同上好的蜂，緩緩流瀉過甘殿高闊的殿宇。

線過雕花的長窗漫上丹陛，為座一側的鎏金仙鶴香爐鍍上一層和的金邊。

殿瀰漫著清雅的檀香，混合著墨香與一種獨特的、屬於陳年書卷的寧靜氣息。

李世民只着一玄常服，隨意地靠坐在臨窗的紫檀木榻上，一手搭着屈起的膝頭，另一手握着本翻開的書卷，目卻並未落在字上，而是溫和地、帶着幾分探究地落在下首坐着的李承乾上。

李承乾坐得並不拘謹，子微微傾向父親的方向，雙手捧着一盞清茶，指尖着瓷壁傳來的溫熱。

他臉上帶着輕鬆的笑意，但那笑意並未完全浸眼底，清澈的眸深，是一片屬於儲君的審慎與思量。

“你的意思，”李世民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在靜謐的殿卻格外清晰。

他放下書卷，端起自己手邊的越窯茶盞，目平靜地看向兒子，“是要將蘇家之事徹查到底，並按律嚴懲？”

李承乾聞言，捧着茶盞的手幾不可察地穩了穩。

他抬眼迎上父親的目，那輕鬆的笑意收斂了些，神變得端正而懇切。

“是。”他聲音平穩，卻帶着一種下定了決心的清晰，“細查之下發現，那通財賭坊所為，遠非尋常放印子錢牟利那般簡單。其行事更近於設局做套，以賭為餌，行巧取豪奪之實。因此而家業敗盡、妻離子散，乃至走投無路者不在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