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43章

若是後者......李世民的眼眸在影中銳利地眯起，那這份忍與謀划，就太過可怕了。

他將報緩緩湊近燭火，火舌舐紙角，迅速蔓延，很快將其化為一小撮蜷曲的灰燼，輕輕落在榻邊的銅盂里。

做完這一切，他並未立刻躺下，而是維持着斜倚的姿勢，目投向窗外沉沉的夜。

瑤台寺坐落在昭陵腳下，此刻萬籟俱寂，唯有山風穿過松林，發出持續的低嘯，如同亘古的嘆息。

“陛下”陳文抱着拂塵，微躬，小聲說道：“長孫司空求見。”

李世民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緒，只淡淡地開口道：“讓他進來吧。”

門扉被無聲地推開一道隙。長孫無忌側而，反手又將門輕輕掩上，隔絕了外間微涼的夜風。

他已換下了白日莊重的祭服，着一深青的常服，他行至榻前約五步，停下，依禮深深一揖：“臣長孫無忌，參見陛下。”

李世民終於將目從窗外收回，燈火在長孫無忌臉上跳躍，照出他明顯憔悴的面容和眼角約未消的紅痕。

“免禮，坐吧。”李世民的聲音比方才多了些溫度，但依舊着倦意，“這麼晚了，見朕何事？”

“白日祭禮，見陛下哀慟過甚，實在憂心陛下聖。”長孫無忌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