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頭滾了一下，“故而冒昧前來，想陪陛下說說話。”

“輔機”李世民依然斜倚在榻上，輕輕地嘆了口氣：“高明和青雀這倆孩子做什麼事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，陵前哀慟尚能忍，一進這寺門，”

李世民的聲音低了下去，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織的複雜緒。

他微微抬手指了指禪房外幽深的迴廊與殿堂，指尖似乎有些無力。

“陛下”長孫無忌看皇帝連話都說不出來了，他的心也為之一，哽咽着說道：“臣也深為震驚，這滿寺竟然到都是小妹的塑像，每一尊都那麼鮮活。”

“鮮活得令人恍惚。朕方才從迴廊走過，竟覺得只是站在那裡，等着朕走過去說句話。”

李世民的結劇烈地滾了一下，一直刻意維持的平靜終於裂開了一隙，出那份猝不及防被的痛楚。

“惠褒這孩子，心思細膩。”長孫無忌的聲音放得更緩，帶着一種悉世的溫和與一不易察覺的嘆惋，“他建此寺為母追薦冥福，自然是至誠孝心。只是這寺址的選擇，殿堂的規制，乃至這滿寺的塑像形貌，恐怕都非無心之舉。”

他略作停頓，抬眼向李世民，目懇切而帶着的意味：“他即將就藩，遠離京師。留下這座瑤台寺，想來也是盼着能藉此陛下追思之苦。山水形勝在此，音容笑貌亦在此，陛下若思念皇後時，便有個可憑弔追懷的去，不至於無寄託。”

“嗯。”李世民輕輕地點了點頭，忽然他點着的頭頓住了。

渙散的目倏然凝聚，如同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刺了一下。

他緩緩轉過頭，視線準地鎖住長孫無忌的臉，眉峰幾不可察地蹙起，還帶着一被意外的愕然，“你說他要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