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姨母

車廂經過法改造，寬大得像是一間正式的客廳，桌椅屏榻應有盡有，但是沒有侍僕從，就是老婦一人, 接待六名客人和一顆頭顱。

馬車如覆平地，幾乎沒有晃的覺，外面的雨聲卻聽得清清楚楚，老婦盤膝坐在矮榻上，雙手束在袖子里，“我喜歡下雨, 尤其是冬季的雨, 一年中有一多半時間都追着雨跑，它能讓我忘掉龐山的雪，還能讓我想起一些有趣的事。”

轉向斜對面坐在椅子上的左流英，皺紋叢生的臉上出微笑，“記得嗎？我就是在一個下雨天把你從老祖峰頂扔下去的，然後一路跟着你。你肯定記得，那時你已經三歲了，連每頓飯吃了幾粒米都記得。”

孫玉坐在老婦另一邊的椅子上，慕行秋等人則坐在老婦對面的四張圓凳上面，聽到這幾句話都覺得既吃驚又好笑，以左流英的年紀算，那應該是四百多年前的事了，這名老婦不知活了多年，楊清音從小生活在老祖峰，從來沒聽說過。

左流英出生就是餐霞境界，居然被人從老祖峰扔下去，也是一件奇事。

左流英恢復了道裝打扮, 神未變，盯着前方的地毯，沒有顯出對姨母的半分，“記得。”他說，自從上車以來，他總共也沒說過幾句話。

“哈哈，我當年用盡一切辦法你說話都沒功，你現在居然自己開口了，我就知道你不是天生的啞，可憐姐姐還把這當好事，以為你是道統歷史上最偉大的天才。”

老婦顯然很不喜歡這位天才外甥，對他冷嘲熱諷，左流英沉默以對，好像說的事全與自己無關。

老婦大概也覺得無趣，轉向對面的幾名客人，一個一個地打量，目最後落在慕行秋上，“你的寵有意思，是從群妖之地弄來的嗎？”

“我可不是寵，我也是龐山弟子，慕松玄，跟小秋哥一塊在野林鎮長大的。”禿子低頭，讓老婦看自己的髮髻與長簪。

“龐山居然淪落到這種地步，收弟子飢不擇食，怪不得會被妖族看上，就像狼群，總是挑一群獵當中最弱的那一個下手。”老婦語氣隨意，一點也沒將老祖峰的倒掉當回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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